第268章 未知漂流（2/2）

明心立刻将全部感知集中过去。

碎片深处，在那几乎枯竭的阴影物质核心，有一点点极其黯淡的、针尖大小的幽光，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

那幽光的气息是影煞！

不是完整的意识，甚至不是清晰的意念，更像是灵魂彻底燃烧后，残留的一点最纯粹、最本质的“真灵”或“烙印”。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火星。

但它确实还在。

影煞……没有完全消失！

紧接着，明心又在碎片表面的某道裂痕边缘，发现了几点几乎与阴影物质融为一体的、微小的金色光尘。

那是“起源共鸣器”崩散时，溅射到影煞碎片上的残屑。

光尘中，已经感受不到“星芒”的意志，却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古老的“守护”与“记录”的权限气息。

甚至，在碎片内部更深处，明心还捕捉到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而有序的信息流回响。

——

那是“求知者”自我湮灭时，其核心信息结构彻底崩解产生的最后余波，如同恒星死亡后留下的辐射背景。

他们都“死”了。

但他们的“存在”，以另一种形式，极其微弱地，残留在了这块承载着最后逃亡的碎片上。

明心残破的灵魂，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热流。

他不是一个人。

至少，不完全是。

伙伴们的牺牲，并非毫无意义的灰飞烟灭。

他们最后的力量、意志、存在烙印，以这种方式，与他残存的灵魂和这块碎片，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

他们是一体的——由残魂、碎片、真灵火星、权限残屑、信息余波共同构成的、漂泊于时空夹缝中的……“残烬复合体”。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却奇异地驱散了那彻底绝望的冰冷。

他还“欠”着债。

欠影煞一个承诺，欠“求知者”一个解答，欠“星芒”一个见证。

他不能就这样沉沦，让他们的最后付出，完全湮灭在这无人知晓的夹缝里。

哪怕只是为了保存这点“残烬”，为了不让伙伴们最后的存在痕迹彻底消失，他也必须“存在”下去。

明心开始尝试调动那微弱得可怜的“钥匙”频率。频率黯淡，但本质仍在。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它，不去做任何超出负荷的事情，只是尝试与影煞碎片、与那些残留的光尘和信息余波，建立更稳定的“连接”。

过程缓慢而艰难。他的灵魂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每一次轻微的意识活动都带来剧痛。

但他忍耐着，一点点地，将自身的存在感，更牢固地“编织”进碎片的核心。

他不再是单纯的“乘客”，他开始尝试成为这块碎片新的、微弱的“核心”。

时间，在这片法则混乱的夹缝里毫无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天，也可能只是几个小时。

明心终于感觉到，自己和这块阴影碎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初步的、脆弱的共生关系。

他可以更清晰地感知碎片的状态，可以极其勉强地引导碎片内部残留的、近乎于无的阴影能量。

进行最微小的移动——比如改变漂浮方向，或者以龟速向着灰白雾海的某个方向“游”去。

他需要能量，需要修复灵魂，需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未来该何去何从。

就在他操控着碎片，如同蜗牛般在昏暗的、变幻的天空下移动时——

下方的灰白雾海，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轮廓，猛地从雾海深处向上隆起！

那轮廓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无数扭曲的触须、不断开合的巨大孔洞、以及密密麻麻、闪烁着混乱光芒的复眼结构。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其存在本身，就引动了周围大片区域法则的剧烈紊乱！

空间像被揉捏的橡皮泥一样变形，时间流瞬间加速又倒流，几种完全不同属性的能量乱流凭空生成，相互碰撞、湮灭！

这不是生物，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这是这片时空夹缝的“原生存在”。

是混乱法则凝聚催生出的、不可名状的“现象”或“活体天灾”！

它似乎并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本能地舒展身躯，吞噬着周围雾海中的能量和混乱的时空结构。

但明心和他依附的碎片，恰好就在它隆起的路径附近！

恐怖的吸引力传来，碎片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张开的、布满混沌旋涡的巨口滑去！

明心拼尽全部力量，试图操控碎片转向、逃离，但碎片残留的能量太微弱，在这庞然巨物的引力场中，如同尘埃般无力。

眼看就要被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心灵魂深处，那黯淡的“钥匙”频率，似乎被外界极致的混乱和危险刺激，自发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释放任何力量，只是频率本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的颤动，仿佛触动了碎片上残留的那些“起源共鸣器”光尘中，某一丝极其微弱的“记录”权限。

光尘同时亮起了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芒。

下一秒，那从雾海中隆起的不可名状巨物，动作突然“卡顿”了一下。

不是停止，而是其庞大体型内，某一部分的时空结构，极其短暂地出现了一小片“异常稳定”的区域。

这片稳定区域与怪物本身混乱的法则构成产生了剧烈冲突，导致其部分躯体出现了不协调的“凝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凝滞，让引力场出现了一瞬间的减弱和紊乱！

明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榨干碎片最后一点可调动的阴影能量，猛地向侧方“撞”去！

碎片像一片被狂风吹飞的落叶，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巨物边缘一道滑腻的、流淌着混沌光彩的表皮。

被抛飞出去，翻滚着坠向了灰白雾海的另一个方向。

身后，传来那巨物仿佛被激怒的、无声的法则咆哮，但它似乎并没有追击的兴趣，很快又缓缓沉入了雾海深处，只留下逐渐平息的波澜。

明心惊魂未定，碎片在失控中翻滚下坠，最终“噗”地一声，半嵌入了一片相对浓稠的、如同胶质般的雾团中，停了下来。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刚才是“钥匙”频率和“起源共鸣器”残屑的被动反应？

在极端危险下，触发了某种残留的、针对“混乱”或“无序”法则的微弱“记录”或“稳定”效应？

这或许是他们在这片混乱夹缝中，唯一的、不可控的保命底牌。

但这也意味着，这里同样危机四伏。刚才那巨物，显然只是这片夹缝中无数危险存在的其中之一。

他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力量，弄清楚状况。

明心操控着碎片，艰难地从胶质雾团中挣脱，继续向着之前认定的、感觉相对“平静”一些的方向缓缓“游”去。

残烬漂泊，前路未知。

但至少，火星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