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未知漂流（1/2）
坠落。
无尽的坠落。
没有上下，没有光暗，甚至没有“坠落”这个概念本身。
明心的意识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叶子，在纯粹混沌的激流中翻滚、沉浮。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或许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他感觉不到影煞，感觉不到“求知者”，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自我认知，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顽强地抵御着彻底的消散。
“起源共鸣器”最后的共鸣冲击，榨干了他的一切力量，也几乎带走了他灵魂的根基。
“钥匙”频率在那一刻的全力释放，如同将血管和神经一起抽出体外。
而随后“求知者”以自我湮灭为代价激发的无坐标随机跃迁，更是将他抛入了时空结构最狂暴的底层乱流。
他应该是死了。
或者说，理当死去。
但“钥匙”的频率，那与“门”之本源相连的最本质特征，似乎成了他最后的锚点。
即便灵魂几近破碎，那一点微弱的、顽固的“存在烙印”，却怎么也无法被彻底抹去。
它在混沌中漂浮，如同磁石，缓慢地、无意识地吸附着周围同样破碎的时空碎片和游离能量，勉强维持着意识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混沌的激流中，出现了一丝“结构”。
那并非稳定的时空，更像是不同维度、不同法则区域相互碰撞、摩擦产生的“泡沫”或“疤痕”。
明心残存的意识本能地被其中一处相对“平静”的疤痕吸引，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用尽最后力气，向其中“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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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仿佛每一寸灵魂都被烧红的铁钎刺穿、搅拌的剧痛。
这是明心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随其后的，是虚弱。难以言喻的、源自存在本质的虚弱，让他连“思考”这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费力。
他试图“睁眼”，却发现没有眼睛可睁。他试图移动，却发现没有身体可动。
他“存在”，却似乎只剩下一点残缺的、依附于某种载体上的意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艰难地“扫描”自身状态。
灵魂严重破损，记忆区出现大片空洞和裂痕，许多经历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些强烈的情感印记和最重要的信息片段。
“钥匙”频率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却依然顽固地跳动着，维持着最基础的存在。
力量……几乎荡然无存。
之前修炼的秩序之力、从影煞和“求知者”那里获得的各种加持、甚至最基本的精神力，都损耗殆尽。
他变成了一个近乎纯粹的“残魂”。
而他所依附的“载体”……
明心将微弱的感知向外延伸。
触感冰冷、坚硬，带着复杂的能量回路纹路，以及一种熟悉的、悲怆的残留气息。
是影煞。
更准确地说，是影煞最后崩解时，残留的最大一块躯壳碎片。
这块碎片大约只有原本体积的百分之一，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内部阴影能量几乎枯竭，只剩下最本源的阴影物质结构在微弱地维持着形态。
它像一块沉默的、伤痕累累的黑色陨石，漂浮在……
明心将感知投向更远处。
这里并非正常的宇宙空间。
天空如果那能称为天空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浑浊的暗紫色，如同调色盘上所有暗色被打翻后混合搅拌。
没有星辰，只有偶尔划过的、意义不明的惨白色光带，或者突然膨胀又收缩的彩色气泡，发出啵啵的轻响后消失。
下方并非大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旋转的灰白色雾海。
雾海深处，偶尔有巨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起伏，发出低沉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并非嗅觉上的气味，而是法则层面的“气息”：混乱、无序、古老。
带着强烈的空间褶皱感和时间错位感。这里的物理规则极其脆弱且多变，重力方向似乎每分钟都在轻微改变。
光线的传播时快时慢，甚至偶尔会发生小范围的因果律紊乱。
这是一个时空结构极度不稳定、法则支离破碎的“夹缝”区域。
很可能是某个主物质位面与阴影位面在激烈碰撞或长期摩擦后，产生的畸形衍生空间。
这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稳定体系，是宇宙的“伤疤”，是秩序的荒漠，也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至少，暂时没有被“肃正协议”或“律主”意志直接扫描到的风险。
明心稍微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
影煞死了吗？
这块碎片上，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活跃的意识波动，只有最本能的、维持碎片不彻底消散的阴影物质活性。
影煞那坚韧、沉默、忠诚的意念，似乎已随着本源的彻底燃烧而消散。
“求知者”为了启动跃迁，它选择了自我湮灭。
那最后耀眼光芒中的决绝，是明心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的画面。
“星芒”古老的守护者，与“起源共鸣器”一同化为了光尘，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只有他，这个最应该死在那一刻的人，以这种残缺的方式，活了下来。
孤独和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啃噬着他残破的灵魂。
他活下来了，然后呢？
凭这缕残魂，这具几乎废掉的阴影躯壳碎片，在这片法则混乱的夹缝里，他能做什么？
“律主”已经降临。它的意志和力量，此刻或许正在以“归墟之眼”为中心。
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向着周围宇宙蔓延、覆盖、重塑。
无数星域、文明，将在那绝对秩序的框架下，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抹除。
而他们付出一切代价，争取到的可能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偏移”和“延迟”。
值得吗？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却没有了之前的决绝，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绝望的思绪即将把他拖入更深的黑暗时——
他依附的影煞碎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推动的颤动，而是源自碎片内部，某种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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