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刹那争辉（2/2）
然后，“归墟之眼”核心的那片“非色”漩涡，向内猛然坍缩！
不是收缩，而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凝聚”。所有翻涌的黑暗、扭曲的光线、崩溃的法则。
都在向着一个无限小的奇点塌陷，仿佛整个漩涡变成了一个贪婪吞噬一切的喉咙。
死寂。
连“肃正协议”舰队的能量信号都仿佛被冻结。
接着——
奇点“睁”开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但在所有感知层面，甚至是纯粹的概念层面，某种“存在”突破了最后的屏障，降临了。
“律主”的意志，在这一刹那，彻底踏入了这片宇宙。
它不是实体，甚至不是能量体。
它是“规则”的具象化，是“门”之权限在物质界的投影，是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秩序”本身。
它的降临，没有浩大声势，却让周围数个星域的所有物理常数，在这一瞬被彻底“覆盖”和“重置”。
空间变得绝对平整，时间变得绝对均匀，能量与物质的存在形式被强制纳入一个全新的、更“高效”也更“死寂”的框架。
而就在这降临发生的同一刹那，正如“求知者”所预测，宇宙膜产生了剧烈的反弹！
以“归墟之眼”为中心，一圈无形的“褶皱”向外急速扩散。
所过之处，刚刚被“律主”意志固化的时空结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
而在漩涡外围的特定区域，数个短暂的“法则空洞”骤然出现——那是宇宙本身在抵抗“异物”入侵时产生的“排斥反应”。
“就是现在！”明心的意识咆哮。
影煞的身躯，在这一瞬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黑线。
——
燃烧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五本源、剥离了一切防御与冗余结构的、只为速度而存在的阴影之箭！
他擦着一艘“肃正协议”主力舰的舰桥掠过，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撕裂了尚未完全成型的能量乱流，冲进了那个刚刚出现、正在急速缩小的“法则空洞”。
空洞内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只有狂暴的、无序的原始法则乱流在激荡。
影煞的躯体在这乱流中如同被凌迟，一片片阴影物质被剥离、蒸发，但他冲势丝毫不减。
三秒。
两秒。
一秒。
坐标点，到了！
“星芒！！！”明心在意识中嘶吼。
掌中的“起源共鸣器”，在这一刻，绽放出了它诞生以来最璀璨、也是最后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性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蕴含着古老权限信息的“频率共振”。
光芒呈淡金色，却带着某种非物质的“重量”，它无视了物理距离。
直接与“归墟之眼”核心处、那刚刚降临的“律主”意志。
——
以及其背后隐约浮现的、庞大无边的“门”之虚影——产生了共鸣。
共鸣器的器身，在释放出这道频率的瞬间，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
“钥匙”的频率，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律主”那浩瀚无边的意志洪流中，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但也就在这一刹那——
明心“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也不是用神识，而是用灵魂深处那“钥匙”的频率，他“感觉”到了“门”。
那并非具体的形象，而是一种涵盖一切、包容一切、也规定一切的“存在基底”。
它是宇宙所有法则的源头，是所有可能性的总和，也是所有终末的归宿。
而在那庞大的基底中，似乎真的有某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校正协议”，在“钥匙”频率触及的瞬间，被微微“触动”了一下。
就像沉睡的巨人，睫毛颤动了一丝。
“律主”那冰冷绝对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不是被干扰，不是被阻挡，而是其降临后正在迅速稳固的、与主物质宇宙的“锚定连接”。
在某个最精微的节点上，被注入了一股“不和谐”的信息流。
这股信息流太微弱，对“律主”本身而言或许连尘埃都算不上。
但它恰好出现在连接建立最初、最不稳定的“刹那”，并且带着“门”之本源协议的微弱“认证”痕迹。
于是，锚定点，发生了微不足道的……“偏移”。
可能只有亿万分之一秒的延迟，可能只有原子尺度的坐标偏差。
但“偏移”，确实发生了。
紧接着，明心听到了“星芒”最后的意念，平静而坦然：“使命……完成……”
“起源共鸣器”，连同其中那道苍老的虚影，在明心手中，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尘，彻底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刻，影煞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他的本源。
终于燃烧到了尽头。阴影之躯开始崩解，从尾部开始，寸寸化为虚无。
“求知者！！！”明心用尽最后力气喊道。
“随机跃迁启动！抓住我！！”
“求知者”的光雾猛然收缩，将即将彻底消散的影煞残躯和明心紧紧包裹。
它内部所有的信息结构、所有的计算核心，在这一刻全部过载、重组，不是为了计算。
而是为了引爆——引爆自身，产生一股定向的、混乱的时空推力！
它选择了自我湮灭，来换取那一次跃迁的可能。
明心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只看到“求知者”的光雾绽放出比恒星更耀眼的光芒。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撕扯力将他拖入了无边的混沌。
而在他们消失的原处——
“律主”的意志，似乎“转动”了一下。
那浩瀚无边的冰冷存在，第一次，将一丝极其微小的“注意力”。
投向了方才那蝼蚁般渺小、却制造了那一丝“不和谐”的坐标。
然后，一圈无形的波纹，以远超光速的方式，向着整个宇宙扩散开去。
那是一个冰冷的、绝对的指令，也是对所有归属于“门”之权限体系的造物，下达的终极通缉：
“发现异常钥匙频率。标记持有者：最高优先级目标。执行：捕获或彻底抹除。”
降临，已完成。
而逃亡，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