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墨老荐边(1/2)
风武院的清晨总是从一阵清越的晨钟开始,紧接着便是各处演武场上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吐纳与劲风破空之声。浓郁的天地灵气混杂着草木清香,在青岚山脉的雾气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这座刚刚从劫难中复苏的古老宗门。
凌皓并未像往常一样出现在主峰的演武场上。他此刻站在元力研究堂顶楼,一扇朝东的巨大石窗前。这里是墨长老平日里钻研古法、修复阵盘的地方,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金属灼烧味、陈旧纸张气息以及各种稀有矿石研磨后的粉尘味道。巨大的乌木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材质、新旧不一的卷轴与玉简,不少书册边缘还夹着写满注释的纸条。
窗外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远处王都方向隐约可见的轮廓在雾霭中显得有些朦胧不清,唯有那面高悬于王宫之上的玄鸟金旗,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凌皓手中捏着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特殊纸张。纸是王室专用的“金纹密笺”,边缘有细密的玄鸟暗纹,此刻这些暗纹正微微发烫——这是信件被特殊手法封存、刚刚被正确方式开启的标识。
信上的字迹凌皓再熟悉不过,是玄夜亲笔。只是这一次,那向来沉稳工整的笔迹,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潦草与紧迫,显然书写时心境并不平静:
“凌兄台鉴:近日暗卫司密报,赵家虽灭,然其姻亲故旧、军中旧部,多有怨愤未平者。彼等似与朝中某些‘清流’言官暗中勾连,欲以‘功高震主’、‘年少权重’为由头,造势构陷。虽父皇与孤皆不信此等谰言,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值此多事之秋,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为兄计,王都暂非久留之地,避其锋芒,方为上策。北境之事,已与墨老沟通。万望珍重,待风浪稍平,再图相聚。玄夜手书,急。”
寥寥数语,却让凌皓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功高震主?年少权重?他心中冷笑。自揭穿玄烈阴谋、受封大将军以来,他虽掌部分兵权,却从未插手朝政,更未结党营私,一心扑在整顿军务、提升风武院实力上。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家那些残余的势力,还有朝中那些看他不顺眼、或是惧怕他这“新贵”威胁到自身利益的蠹虫,到底还是跳了出来。
他并不惧怕这些阴私手段,以他如今的实力与玄夜的信任,这些构陷很难真正动摇他的根基。但正如玄夜所言,此时天风国内外未靖,黑水国虎视眈眈,“影先生”潜伏暗处,实在不宜在朝堂上掀起无谓的波澜,消耗本就宝贵的精力与朝廷的公信力。
暂避锋芒,确实是老成持重之策。
“看完了?”苍老而平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皓转身,只见墨长老不知何时已从一排高大的书架后转出。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袍,只是袖口与衣襟处,沾染了不少亮金色的粉末,在窗外透入的晨光下微微闪烁——那是“金源矿”研磨后的痕迹,这种矿石极其坚硬且蕴含锐金之气,是修补高阶阵盘与炼制某些特殊法器的关键材料。墨长老的独臂袖子空荡荡地垂着,但仅存的右手却稳定有力,正拿着一块刻满复杂纹路的暗沉铁牌。
“看完了。”凌皓将密信递还。墨长老接过后,看也不看,指尖腾起一缕淡蓝色的火焰,瞬间将信笺焚为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太子殿下思虑周全。”墨长老走到窗边,与凌皓并肩而立,望向北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与雾霭,投向了那片广袤而凛冽的土地。“朝堂上的蝇营狗苟,什么时候都有。你现在风头正劲,又年轻,难免招人嫉恨。离开一阵,让那些人扑个空,也让太子殿下有时间和空间清理门户,是好事。”
他顿了顿,将手中那块冰冷的铁牌递给凌皓:“即便没有这档子事,长老团前几日议定,本也打算派你去北境‘铁血关’历练一番。”
凌皓接过铁牌。牌子入手沉甸甸的,非金非木,触感冰凉刺骨,仿佛蕴含着北地特有的寒意。正面阳刻着一座雄关的简易轮廓,关隘之上,一柄断剑与一面残破的盾牌交叉,构成一个充满铁血肃杀之气的徽记——正是北境第一雄关“铁血关”的标识。背面则阴刻着几行小字:“持此令者,可为铁血关客卿参军,便宜行事。”
“铁血关……”凌皓低声重复。他知道这个地方。北境抵御蛮族与黑水国渗透的最前线,天风国北疆真正的铁闸。关内驻守着赫赫有名的“铁血军”,常年与北地蛮族、荒漠马贼以及黑水国的游骑交锋,战事频繁,环境艰苦,但也是最能磨砺战将、淬炼修为的地方。
“最近半年,北境不太平。”墨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蛮族各部异动频繁,小规模的袭扰几乎没断过。一个月前,更有一股约三千人的蛮族精锐,试图绕过铁血关,偷袭后方屯粮重镇‘朔风城’,虽被击退,但也让关内守军损失不小。军报送到王都,兵部那些老爷们还在扯皮增援和粮饷,但关内的李崇山军团长连发了三道急报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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