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古树印记与夜袭预兆（1/2）
青灵界的夜晚行军是种奇特的体验。
森林本身就在发光——树叶、苔藓、花朵、甚至树干上的纹路，都散发着柔和的、不同颜色的微光。灵气溪流在夜色中像一条条发光的银河，缓慢流淌，将整个森林映照得如同梦境。但这种美带着病态:很多发光植物光芒暗淡，有些区域的光甚至是灰黑色的，像被污浊的墨水浸染过。
团队在灵鹿指引的“安全路线”上快速前进。说是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至少这条路线上没有大规模的教派哨站，污染程度也较轻。但危险依然无处不在:扭曲的树根会突然从地面窜出试图缠住脚踝，空中漂浮的怨念碎片会发出精神尖啸，偶尔还有被控制的变异生灵从阴影中扑出袭击。
“保持队形。”规低声指挥，“墨辰前锋，源左翼，我右翼，胡三居中策应，明镜、晓晓、青黛在中间。不要掉队。”
胡三走在队伍中央，额头的契约印记持续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两颗星缓慢旋转，一边感知周围环境，一边与芷兰的记忆产生共鸣。他能感觉到，距离那棵古树越来越近了，那种熟悉感、归属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那里是他真正的家。
但同时，森林的哭声也越来越清晰。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情绪波动:痛苦、绝望、哀求、还有一丝几乎熄灭的希望。这些情绪太过强烈，即使胡三不主动连接，也会像潮水般一阵阵冲击他的意识。
“你脸色不好。”青黛走在他身边，轻声说，“又在听森林的声音？”
胡三点头:“太强烈了，想不听都难。而且……我能分辨出不同区域的情绪差异。我们刚才经过的那片枯萎区，情绪主要是绝望和怨恨；现在这片还能发光的区域，更多是恐惧和焦虑；而前方……”他指向夜色深处，“那里有强烈的痛苦，但也有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快要熄灭的烛火。”
林晓晓一边快速记录一边问:“希望来自哪里？是未被污染的生灵，还是其他什么？”
“不清楚。”胡三皱眉，“感觉很复杂，像是……很多微小的希望汇聚在一起，但又各自独立。其中一个特别清晰，就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可能就是那棵古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而是遍布着低矮的、散发着蓝色微光的灌木。灌木丛中央，有一眼泉水，泉水也在发光，是纯净的银白色，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湖泊。湖面上漂浮着发光的水生植物，还有几只半透明的水精灵在嬉戏。
“灵泉节点。”源立刻判断，“天然的灵气汇聚点。这种地方通常是森林的重要‘穴位’，如果被污染，会影响很大一片区域。”
明镜检测泉水:“水质纯净，没有污染。奇怪，周围区域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染，这里却完好无损。”
胡三走到泉边，蹲下身，伸手触碰泉水。水面泛起涟漪，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气顺着手指流入体内，滋养着他疲惫的灵魂。契约印记的银光更加明亮，两颗星欢快地旋转。
“泉水在主动净化我。”他惊讶地说，“不是我在吸收，是泉水在‘给予’。”
泉水中，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响起，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回荡:“因为你是守望者，带着星星的祝福。泉水记得你，森林记得你。”
水面上升起一个由水构成的女性形象，长发如水波，眼睛如泉眼，全身散发着纯净的灵气光辉。她看着胡三，眼中有着慈爱和欣慰。
“我是这片灵泉的守护灵，你可以叫我涟。”水之灵的声音清澈悦耳，“很多年前，芷兰常来这里。她说这泉水能洗涤灵魂的疲惫，让她在艰难的战斗中保持清醒。你是她的继承者，对吗？”
胡三点头:“她给了我她的契约之星。我们来完成她未完成的事——阻止那些黑色建筑，拯救森林。”
涟的表情变得悲伤:“你们来晚了。黑暗已经深入森林的核心，古树群落大部分被污染，只有最古老的‘母树’还在坚持，但她也快撑不住了。那些穿白袍的人，他们在母树周围建造了最大的黑色建筑，抽取她的生命力，喂养那个……胚胎。”
“胚胎？”胡三心头一紧，“青灵界也有规则胚胎？”
“是的，而且比荒古平原那个更完善。”涟说，“因为他们有经验了。这个胚胎被设计得更稳定，成长速度更快。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多十天就会完全成熟。一旦成熟，它会首先吞噬整个青灵界，然后以这里为跳板，连接其他世界的胚胎，启动完美主义者的融合计划。”
十天。时间比他们预想的更紧迫。
“母树现在情况如何？”规问。
“很糟糕。”涟的声音充满痛苦，“她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为了守护最后一片纯净的森林区域，她不能倒下。那些白袍人用某种装置屏蔽了她与森林其他部分的连接，让她孤军奋战。我能感觉到她的意志在逐渐衰弱……”
胡三握紧拳头:“我们怎么帮她？”
涟看向胡三额头的契约印记:“芷兰在母树那里留下了‘树心印记’，那是她成为守望者时，与母树签订的契约证明。如果你能到达母树，用你的契约激活树心印记，就能短暂恢复母树的力量，打破屏蔽。但……”她犹豫了一下，“到达母树的路非常危险。白袍人知道母树是关键，在周围布置了重兵。而且母树本身现在也很危险——她在痛苦中可能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的存在。”
“再危险也要去。”胡三坚定地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涟沉默片刻，然后泉水涌动，几颗发光的蓝色水珠从泉中升起，飞到每个人面前。“这是‘净水之泪’，蕴含灵泉最纯净的净化之力。服用后可以在十二个时辰内抵抗中度以下的规则污染，还能治疗灵魂损伤。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大家接过水珠，吞服下去。水珠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流遍全身，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灵魂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
“谢谢。”胡三真诚地说。
涟的身影开始变淡:“快去吧，时间不多了。沿着灵泉流出的溪流向上游走，就能到达古树群落。愿森林祝福你们……”
水之灵消散，泉水恢复平静。团队稍作休整，立刻沿着泉水流出的溪流继续前进。
越往上游走，环境变化越明显。溪流两侧开始出现黑色的、脉动的苔藓，像是大地感染了皮肤病。树木的发光越来越暗淡，有些已经完全熄灭，变成焦黑的枯木。空气中那种低语声越来越响，渐渐能听清一些片段:
“痛苦……无法忍受……”
“母树……救救我们……”
“那些白袍人……又来了……”
“抽取……生命……”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胡三忍不住再次连接森林意识。这一次，他听到了更清晰的信息。除了痛苦和绝望，还有一些有用的情报:白袍人在母树周围建立了三个主要据点，呈三角形分布，每个据点都有重兵把守；他们每六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有大约一刻钟的防御空档；母树现在处于半沉睡状态，只有在感受到极大威胁或极熟悉的气息时才会短暂清醒……
“三个据点，换岗空档，母树半沉睡。”胡三把信息分享出来，“我们可以利用换岗时间突破防线。但问题是怎么让母树认出我们，而不是把我们当成威胁攻击。”
源思考着:“树心印记是关键。胡三，你能通过契约感知到印记的具体位置吗？或者大致方向？”
胡三闭眼感应。契约中的两颗星，属于芷兰的那颗突然剧烈闪烁，传递来强烈的牵引感。他睁开眼睛，指向溪流上游的某个方向:“那边，很近，大概……五里左右。但印记很微弱，像是在沉睡，或者被压制了。”
“那就更要在换岗时间行动了。”规制定计划，“我们分两组:胡三、我、青黛直接前往母树，尝试激活树心印记。墨辰、源、明镜、晓晓负责牵制三个据点的敌人，制造混乱，掩护我们行动。”
“为什么青黛去？”墨辰问，“前线更危险。”
“因为青黛是狐族，而且她的幻术在森林环境中可能有奇效。”规解释，“况且，树心印记可能需要狐族血脉才能激活——芷兰就是狐族，她的印记很可能设置了血脉验证。”
青黛立刻说:“我去。我能帮上忙。”
计划确定后，他们继续前进。大约三里后，前方出现了人造建筑的轮廓——不是黑色建筑，而是简陋的木制哨塔，塔上有白袍人巡逻。
“第一个外围哨站。”墨辰压低声音，“距离换岗时间还有多久？”
源感知了一下:“大约一个时辰。我们等还是强攻？”
“等。”规做出决定，“保存实力，等换岗时再行动。先找地方隐蔽。”
他们在哨站上游的一片灌木丛中隐蔽起来。灌木丛虽然稀疏，但青黛用幻术制造了视觉屏障，只要不靠近细看，很难发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胡三坐在地上，背靠一棵还在发光的树，感受着契约与森林的连接。青黛挨着他坐下，轻声问:“紧张吗？”
“有点。”胡三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责任。芷兰前辈把希望托付给我，森林把希望寄托在守望者身上，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青黛握住他的手:“你不会让他们失望的。而且，这次我就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胡三看着她，夜色中，青黛的眼睛像两颗发光的星星。他突然想起自己承诺过的话——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正式向她求婚。
“青黛，等这一切结束后，我——”
话没说完，前方哨站突然传来警报声。不是换岗的例行信号，而是尖锐的、代表敌袭的警报。
“被发现了？”墨辰立刻握紧剑。
源感知后摇头:“不是我们，是另一个方向。有其他人或东西在攻击哨站。”
他们悄悄探头观察。只见哨站东侧的森林中，冲出一群……发光的生灵。有灵鹿、树精灵、水精灵，甚至还有一些半透明的森林精魂。它们眼中没有血红色，也没有被控制的迹象，而是充满愤怒和决绝。领头的一只灵鹿尤其强大，鹿角上的花朵全部盛开，散发出强烈的净化波动。
“是森林的反抗军。”胡三立刻明白了，“未被污染的生灵自发组织起来，攻击教派的据点。”
反抗军的攻击虽然勇猛，但缺乏组织和有效的杀伤手段。白袍人很快组织起防御，那些机械傀儡从哨站中涌出，用能量武器射击。一只树精灵被击中，身体炸成碎片，化作光点消散。
“他们在送死。”明镜不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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