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交界处的涟漪（2/2）
“时间陷阱。”江逸在笔记上记录，“标记下来，回程时避开。”
走到第三天下午，距离起源之地只剩不到五十里时，他们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麻烦。
那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湖水清澈，岸边开满奇异的三色花。但林晓晓的言契印记在靠近时突然剧烈发烫，这是危险的预警。
“停。”她抬手示意，“水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炸开！一条巨大的、半透明的生物冲天而起，它像是水母和蜈蚣的混合体，数十条触须上长满了吸盘和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人。
“虚空水螅！”江逸惊呼，“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深层虚空的生物！”
生物发出刺耳的嘶鸣，触须如鞭子般抽来！墨辰第一时间拔剑迎击，剑刃砍在触须上却只溅起火花——那生物的皮肤硬得超乎想象。
白逸的星辰剑气、阴九的爆破符同时出手，但效果有限。虚空水螅明显被激怒了，更多的触须从湖中伸出，整个湖泊都在沸腾。
“它的弱点是中央的神经节！”江逸一边布阵一边喊，“但被触须保护着，很难接近！”
林晓晓看着手腕上发烫的印记，忽然有了主意。她闭上眼，全力催动言契之力，不是攻击，而是……沟通。
言契之力可以订立契约，那能不能用来传达意念？
她将意念凝聚成简单的信息：“离开，不伤害你。”
信息通过言契之力传向虚空水螅。那生物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数十只眼睛同时转向林晓晓。
有戏！林晓晓继续传递：“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战斗。让我们过去，我们立刻离开。”
虚空水螅发出困惑的咕噜声，触须的攻势放缓了。但它显然不完全理解林晓晓的意思——虚空生物的心智结构和三界生灵完全不同。
就在这时，青黛忽然走到林晓晓身边，闭上眼睛。她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空灵道体自然散发的波动。
虚空水螅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它盯着青黛，发出一连串复杂的音调，像是在询问什么。
青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银光——那是她与生俱来的、与星辰沟通的能力在起作用。“它在问……我们是谁，为什么有‘古老者’的气息。”
古老者？林晓晓立刻想到初代执掌者。“告诉它，我们是古老者的后裔，来寻找祖先的遗迹。”
青黛重新闭上眼睛，用那种特殊的波动回应。虚空水螅的触须完全静止了，然后缓缓沉入水中，让出了一条通道。
“它说……”青黛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古老者帮过它的族群，所以它不会伤害古老者的后裔。但它警告，前面有更危险的东西——‘时间看守者’。”
时间看守者？又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但至少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六人迅速通过湖泊区域，回头再看时，虚空水螅已经完全沉入水中，湖面恢复了平静。
“青黛，你刚才那是……”白逸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青黛摇头，“就是觉得能听懂它的话，也能让它听懂我的话。可能……空灵道体对虚空生物有特殊的亲和力？”
这意外的能力可能成为重要的助力。林晓晓记在心里。
继续前行，地势开始变化。平原逐渐过渡为丘陵，植被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天空中的三重光源在这里变得扭曲，光线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过，投下怪诞的影子。
又走了半天，他们到达了一处峡谷入口。峡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蓝色苔藓，将谷内映成诡异的蓝调。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
江逸上前辨认：“‘时之隙，过往与未来交错之地。入者慎行，莫失其时。’”
“看来就是这里了。”林晓晓看向峡谷深处，那里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看不真切。言契印记的感应指向雾气的源头。
“怎么进？”阴九问，“直接走进去？”
“等等。”江逸拿出各种仪器检测，“雾气里时间流速异常……不对，不是异常，是混乱。有的区域时间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可能是逆流。乱闯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分割到不同的时间点。”
这比空间断层更麻烦。时间乱流中走散，可能就再也聚不齐了。
林晓晓思考片刻，有了主意。她伸出手，言契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六条银色的细线。“大家抓住线，我通过言契之力建立时间同步契约。这样无论时间流速如何变化，我们都会保持在同一时间流里。”
这是个巧妙的应用。众人依言抓住细线，细线自动缠绕在他们手腕上，形成临时的契约连接。
准备好后，六人小心翼翼地踏入雾气。
一进入峡谷，世界就变了。
雾气中回荡着无数声音的回响，有些是他们的脚步声，有些是陌生的语言，还有些是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声音——未来的对话片段，过去的呼唤残响。光线在这里失去了方向，有时明明向前走，影子却出现在身后。
更诡异的是，他们时不时会看到模糊的影像：某个古代修士在此修炼的残影，一支探险队全军覆没的瞬间回放，甚至还有……他们自己未来的片段？
林晓晓瞥见雾气中一个银发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墨辰，但看起来更成熟，肩上还站着一只小巧的灵兽。她眨眨眼，影像消失了。
“不要看那些影像。”白逸提醒，“时间乱流里的投影会干扰心智，看多了可能分不清现实。”
大家低头专心赶路。但越往深处走，雾气的干扰越强。林晓晓感觉到手腕上的契约细线在颤抖——时间乱流在冲击契约的稳定性。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古朴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正在对弈——但对面空无一人。
“时间看守者。”江逸低声说。
老者抬起头，看向他们，微微一笑：“终于来了，言契的后裔。老夫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