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暗流又再现涌动（2/2）

“分流之法需要合适的载体，我会联络各派寻找。”广寒仙子道，“至于天机锁……玄机长老，凌霄阁可有余力继续推演此物？”

玄机长老苦笑：“不瞒仙子，老朽这次出关，本就是为了天机锁。凌霄阁内部已经为此争论多日——有主张破解的，有主张研究的，还有主张直接找天机阁问个明白的。但阁主下令，在没弄清楚天机阁的真正意图前，不可轻举妄动。”

“所以你们也怀疑天机阁有问题？”墨辰突然开口。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林晓晓身边，此刻眼神锐利如刀。

玄机长老坦然承认：“不错。天机阁此次行事太过反常，不得不防。”

正殿内的气氛凝重起来。仙界最神秘的组织可能包藏祸心，而林晓晓成为了他们计划的关键——或者说，棋子。

“我有一个想法。”林晓晓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天机锁在放大因果，那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她举起手腕，看着银色手镯，“如果因果线都集中在这里，那这里就是我最强的点——不是力量的强，而是‘连接’的强。”

白逸眼睛一亮：“你是说……”

“天机阁想让我连接万物，那我就连接给他们看。”林晓晓语气坚定，“但不是被动地连接，而是主动地编织——用这些因果线，织成一张网。一张足够牢固的网，既能承载因果的重量，也能……捕捉真相。”

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疯狂。玄机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叹道：“后生可畏啊。但林小友，你可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一旦失控，你会被因果彻底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林晓晓看向墨辰，墨辰握住她的手，无声支持；她又看向广寒仙子、白逸、阴九，每个人都对她点头。

“但我不是一个人。”她微笑，“有你们在，这张网就不会破。”

广寒仙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道：“既然你已决定，为师会全力支持。从今日起，瑶池所有资源任你取用，需要任何帮助，尽管开口。”

“凌霄阁也会协助推演。”玄机长老承诺，“老朽这就回去组织人手，专门研究天机锁和因果分流之法。”

“那我和阴九呢？”白逸问。

“你们……”林晓晓想了想，“帮我收集情报。天机阁太神秘，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信息——历史、成员、行事风格、过往案例。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包在我们身上。”阴九拍胸脯，“打架我可能不太行，打听消息可是老本行！”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瑶池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备战状态。

林晓晓的生活变得规律：上午修炼月华净心诀，梳理灵脉；下午研究言契之心的传承，学习如何主动编织因果；晚上则和墨辰一起整理白逸他们收集来的情报。

月华净心诀确实有效。随着修炼深入，林晓晓能感觉到灵脉中的淤积在缓慢消散，心神也越发清明。但与此同时，她对因果的感知也越来越敏锐——有时她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无数细线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近各处。

最粗壮的三条线，一条通向佛国，一条通向深渊，还有一条……指向未知的远方。

“那是天机阁的方向。”墨辰说。他陪她修炼，也渐渐学会了感知因果线。

“真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林晓晓望着那条线，轻声说。

“迟早会的。”墨辰揽住她的肩，“等这张网织成，我们就去天机阁，把他们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问个明白。”

除了修炼和研究，林晓晓还多了一项日常：给三相池的混沌意志“写信”。

这是她突发奇想的尝试。既然混沌意志有了灵性，能够理解情感，那或许可以通过交流进一步引导它。她用言契之力将思绪凝成光点，通过因果线传递给三相池。

起初没有回应。但三天后，她收到了第一个“回信”——一团混沌的光雾，里面混杂着困惑、好奇，还有一丝笨拙的善意。

林晓晓高兴坏了，开始定期“通信”。她给混沌讲瑶池的月亮，讲人间的四季，讲朋友间的趣事；混沌则给她看三相池的变化，看佛光与魔气如何创造出奇妙的景象，看池底慢慢生长的晶石。

这种交流意外地有放松效果。每次“写信”后，林晓晓都能感觉到缠绕在命运线上的压力轻了一分——仿佛混沌意志在另一端，悄悄分担了她的因果重量。

“它在学习如何成为朋友。”林晓晓对墨辰说，“虽然方式笨拙，但很真诚。”

墨辰看着她在灯下认真“写信”的侧脸，心中柔软一片。这就是他爱的姑娘——即使面对最混沌的存在，也愿意给予理解和善意。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白逸和阴九带回了重要情报。

“我们查到了天机阁三百年前的一桩旧案。”白逸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当时有个叫‘云梦泽’的小门派，掌门之子天生具有‘窥命之眼’，能看到他人的命运碎片。天机阁找上门，说此子天赋异禀，要收为弟子。”

“然后呢？”林晓晓问。

“云梦泽掌门舍不得独子，婉拒了。”阴九接口，“结果三个月后，那少年在一次历练中意外陨落。死因成谜，但有人看见他死前手腕上多了个银色手镯——和你的天机锁一模一样。”

林晓晓心头一紧。

“不止这一例。”白逸又拿出几枚玉简，“这三百年来，至少有七位天赋特殊的修士被天机阁‘关注’过。其中三人接受了天机锁，后来都成了天机阁的重要成员；另外四人拒绝或犹豫，最后都在短时间内遭遇不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所有死者，死因都模糊不清，像是……被命运本身抛弃了。”

“被命运抛弃？”墨辰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白逸神色凝重，“比如其中一位，本是气运滔天的寻宝天才，却突然连续遭遇九九八十一次‘意外’，每次都与宝物擦肩而过，最后心灰意冷，自绝经脉而死。又比如另一位，出身炼丹世家，却突然炼什么炸什么，连最基本的辟谷丹都能炸炉，最终被家族放弃，郁郁而终。”

林晓晓感到一阵恶寒。这种死法比直接被杀更可怕——是让你最擅长的领域背叛你，让你的人生一步步走向绝望。

“天机阁……能操纵命运到这种程度？”她声音发干。

“恐怕是的。”白逸点头，“所以各派才对天机阁又敬又畏。敬的是他们确实维护了三界平衡数万年，畏的是他们手段莫测，得罪不起。”

殿内陷入沉默。如果天机阁真能操纵命运，那他们的所有反抗都可能早在对方算计之中。

“不对。”林晓晓忽然说，“如果天机阁真能完全掌控命运，那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改变我的命运，让我按照他们的计划走不就行了？”

她站起来，在殿内踱步：“他们赐予天机锁，引导我订立契约，甚至可能暗中推动了三相池事件——这一切都说明，他们需要我的‘主动参与’。我的选择，我的意志，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个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主动权？”阴九问。

“至少不是完全被动。”林晓晓停下脚步，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天机阁在下一盘大棋，而我是关键的棋子。但棋子如果有了自己的意志，未必不能反将一军。”

她看向窗外，夜色中的瑶池静谧美好，月华如水倾泻。

“继续查。”她转身，语气坚定，“查天机阁的历史，查他们每一个成员，查所有被他们‘关注’过的人。我要知道这盘棋的全貌，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白逸和阴九领命而去。墨辰走到林晓晓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害怕吗？”他轻声问。

“有点。”林晓晓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在解一个巨大的谜题，虽然危险，但揭开真相的那一刻，一定很痛快。”

墨辰笑了：“不愧是你。”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看月光流淌。远处传来隐约的琴音，是某位仙子在月下抚琴，曲调悠远空灵。

林晓晓忽然想起梦中那位前辈的话——星空虽美，却是牢笼。

但她现在觉得，即使真的是牢笼，只要有值得珍惜的人和事，有想要守护的信念，那笼中的星空，也可以很美。

她握紧墨辰的手，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回凡间看看吧。我想看看苏晓丽那丫头怎么样了，想看看那间凶宅还在不在，还想……吃街角的麻辣烫。”

墨辰眼中漾开温柔：“好，我陪你去。吃多少碗都行。”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而在遥远的星空中，天机阁主看着星图上那条越发璀璨的银色命运线，灰色的斗篷下，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开始编织了吗？”他自言自语，“很好……让我看看，这张网最终能捕到什么。”

星图旁，一个模糊的人影躬身：“阁主，需要干预她的调查吗？”

“不必。”天机阁主挥手，“让她查。知道得越多，她织的网就越完整。我们等待了数万年的契机，终于要来了。”

他望向无尽星空，眼中倒映着亿万星辰。

“天道有缺，唯人情可补。林晓晓，你就是那块补天的石头……不，你不是石头。”

他轻声说：

“你是握住石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