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忍不住(2/2)
“哎呀妈呀!”正抱着一大捆柴火的赵满堂恰好从前院经过,一抬眼看到穆君泽这副形容枯槁、女气萦绕的模样,吓得惊叫一声,手一松,木柴哗啦啦散落一地。“先生?!您……您没事儿吧?这脸色……怎么跟刚从阴曹地府逛了一圈回来似的?还……还带点那啥……”他一时找不出词形容那诡异的媚态,只觉得瘆得慌。
穆君泽无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来……找迟闲川。”
赵满堂赶紧弯腰去捡柴火,一边捡一边咋呼道:“找川哥?他在后院晒太阳呢!啧,先生您这情况……看着可不妙!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叫!”他抱着柴火,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往后院跑。
前院老槐树下,迟闲川正躺在一张特制加大的、铺了厚厚皮毛垫子的躺椅里。他身上盖着条厚实的毛毯,只露出一张清隽得过分的脸。冬日难得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他身上,几缕碎发在额前投下微影。他手里拿了本厚厚的线装古籍——《太上感应篇》,指尖捻着一页,眼神却半阖着,似乎有些昏昏欲睡。脚边不远处,通体漆黑的猫咪小白正蜷成一团毛球,也享受着这难得的日光。
赵满堂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后院的宁静:“川哥!川哥!别睡啦!不得了啦!有个老板来了!”
迟闲川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把书合上,盖在脸上遮光,声音闷闷的:“谁?哪个老板?没预约的一律不见……”他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哎呦我的川哥!那个老板帅得掉渣,看着开豪车,好像是被网上传最年轻的艺术家穆先生啊!”赵满堂凑到他躺椅旁,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和后怕,“看着……像是被人把魂儿给抽走了!惨白得吓人!走路都打晃!最邪门的是,他那眉梢眼角……啧啧……”
没等赵满堂想好形容词“女气”两字脱口而出,穆君泽已扶着院墙,脚步蹒跚地走了进来。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衬出他脸上的惨白和不正常,那股阴柔虚弱的气质在光天化日下更加清晰。
迟闲川终于慢悠悠地拿开盖在脸上的书册,坐直了身体,将毛毯从身上掀开叠好放在一边。他眯着眼,迎着光线看向穆君泽,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原来是穆教授啊?稀客。”
他语气带着点调侃:“不过我说啊,穆先生,你这可是坏了我们月涧观的规矩了。上次不是说过吗?看事儿,得提前预约!我这日理万机的,档期排得紧呐!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坐?”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石凳。
穆君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预约规矩,他急切地在竹椅上坐下,身体依旧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再也维持不住任何矜持与体面,声音带着恐惧的哭腔和绝望般的恳求:“迟闲川你能救我的对吧!救我!你之前说的……说过的那些……全应验了!我妈她心脏不舒服进了医院,我自己……我这身体感觉像坠在冰窟窿里,快被冻僵了!我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在角落里,到处都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将昨晚回家后的诡异经历和母亲心脏不适的情况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语速很快,条理却有些混乱,眼神涣散,显是吓得不轻。
迟闲川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慵懒和戏谑渐渐收了回去。待穆君泽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穆君泽面前,俯身凝视着他的脸,那双桃花眼里眸光流转,仿佛能穿透他的皮相。
“伸手。”命令简洁干脆。
穆君泽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紧伸出冰凉而皮肤细腻的手腕。
迟闲川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当那两根带着温热的手指触及皮肤的瞬间,穆君泽浑身一颤!一股奇异的、如同山涧清泉般的暖流,顺着寸关尺的位置,温和而坚定地渗入他冰凉僵硬的经络中。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像春阳化雪,麻木的肢体恢复了些许知觉。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那蚀骨的寒气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退散!虽然只是暂时的舒缓和阻隔,却让穆君泽冻僵的身体和麻木的神经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活过来的暖意!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一些。
“啧啧啧……”迟闲川眉头微蹙,指下的脉象虚浮无力,却又有一种怪异的沉涩感,像淤泥堵塞了河道。“深入厥阴,上扰少府了……劫气已与心肾两脉勾连。你这效率,倒是比你画画的进度快多了。”
他松开手,语气虽仍带着点懒气,内容却无比郑重:“阴曹劫,已盘踞深处,不仅噬你心神,更开始影响亲眷福祉气血了。比你上次那副‘小清新’样儿,严重太多。发作之速,倒是有点出乎意料。看来……你在家没闲着,好好‘添柴加油’了吧?放不下,不甘心?” 最后一句问得意味深长,目光锐利地刺向穆君泽眼底。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穆君泽心头!他脸色更白了一分,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更深的恐惧和哀求:“那……那怎么办?迟道长,求你一定救救我,救救我母亲!”
迟闲川走回躺椅坐下,端起旁边一杯尚有余温的姜枣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法子有是有的。化解这劫,需耗费心力,也要按部就班。总共有三个步骤,每一步相隔七天,刚好一个月,能在年前完成这摊烂摊子。”
穆君泽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之光:“好!好!多久我都等!钱也不是问题!”
“啧,钱不是关键。” 迟闲川摆摆手,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竖起耳朵记账模样的赵满堂,赵满堂立刻会意地嘿嘿干笑两声。
迟闲川这才看向穆君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键是,化劫的根本,在于你,劫由心生,亦由心灭,寄魂虽然听着可怕但也好解决。这其间,最关键的一点,你必须做到!”
“什么?”
“斩断俗缘旧怨!”迟闲川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那位‘求而不得’的戚小姐,你必须彻底、干净、利落地放下,视她如寻常路人。别纠缠,别挂怀,不得再让这痴念、怨念、求不得之念滋生蔓延。”
“如果你这心里,对那位还存着一丝半点的妄想,那劫气就永远根除不净,就会像野草春生,必定卷土重来,一旦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