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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化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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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闲川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冷飕飕的蛊惑力:“可比第一次凶猛百倍,后果嘛,无非是……长期缠绵病榻,元气虚弱,走路都需人扶,喝水都呛着;或是从此霉运缠身,喝水塞牙缝,放屁砸脚后跟;更甚者……情深难了,孽缘缠身,以后遇见的莺莺燕燕都不是人啦,要么是奔着吃你骨头的妖精,要么是骗得你倾家荡产的桃花煞!从此人生一塌糊涂,彻底毁掉!”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夹杂点危言耸听,却直击穆君泽的要害。一想到戚式微那种清冷如兰的疏离气质,穆君泽的心就抽痛不已。情根深种,岂是轻易能断?

“放不下?”迟闲川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的挣扎和迟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那就只能等着被劫气一点点吸干精气神,要么像个林妹妹般郁郁而终,要么变成被劫气操控、痴缠他人到疯狂的疯子。放不下,就得受尽苦楚,沉沦苦海,永世不得翻身。化劫之法,我可以帮你操作,但这‘心念’的关隘,”

他指指穆君泽的心口:“唯有你自己能过,是忍一时之痛壮士断腕?还是继续执迷不悟苦海挣扎?你自己选。”

“……”

穆君泽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脑海里闪过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脸庞,闪过昨夜那冰彻骨髓的绝望,闪过戚式微清冷的眼神……

良久……许久……

如同过了一整个世纪。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取代,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干涩:“……我……断!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迟闲川强调了一句,不再多言,“满堂,带穆先生去‘账房’签个‘自愿捐献香火’的单子,把‘首期’费用付了,记得正常收费。”说是账房,其实就是赵满堂自己房间改的简陋收款处。

迟闲川没理会赵满堂的阿谀奉承。他走到旁边的供香台处,取出几样东西:一沓裁剪整齐的明黄色符纸,一只装着暗红色粘稠朱砂液的白玉小碗,以及一支小巧的赤铜符文笔。

他提笔蘸饱朱砂,笔走龙蛇,在那符纸上飞快地勾画起来。笔触连绵不断,转折处带着奇异的韵律。他口中低低念诵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丹朱口神,吐秽除氛。心神丹元,令我通真!”

随着咒语,笔尖流淌过纸张,勾勒出一个极为繁复、蕴含某种神韵的符文,符文正中,一枚方正的古篆“净”字格外醒目。这符文在书写过程中,笔迹划过之处,竟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毫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朱砂的赤色下。

最后一笔落下,符箓完成。迟闲川并未点燃或烧化,而是取过符纸,手法娴熟地将其按照特定的顺序翻折、对叠——先对折中线,将蕴含咒力的核心符文小心保护在内,然后左右叠三角,最后折成两个相叠的尖角三角形,形成一个极其稳固的、如同金字塔般的三角体。

折符的过程中,穆君泽分明感觉到,随着符纸形状的变化,一股温和、清凉、让人心神宁和的气息从那张小小的黄纸中散发出来,驱散了萦绕鼻尖的那缕腐朽阴冷的味道。

迟闲川将这折好的“净心符”递给他:“贴身存放,手机壳、钱包夹层、衣服内袋都行。洗澡睡觉也别离身。可帮你暂时梳理杂乱念头,稍缓劫气侵蚀。如果感觉心悸慌乱,拿出来握在掌心,试着放空思绪。记住,只是‘暂缓’,治标不治本。七天后,还是这个点,来找我进行第一步化解。期间……”

他加重语气,眼神锐利如芒:“谨记我的话,别再给那劫气添堵了,否则这符也保不住你!”

穆君泽如获至宝,双手近乎颤抖地接过那枚小巧的三角形符箓。入手微沉,朱砂的质感仿佛隔着纸张都能透出来,一股沁人心魄的凉意顺着手心蔓延,竟真的让他刚才因激动恐惧而狂跳的心脏渐渐缓和下来,纷乱如麻的思绪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捋平了几分。

将符咒珍重地放进羊绒大衣内侧的暗袋里,紧贴胸口,那清凉的触感如同在燃烧的心田间注入一道清泉。他郑重地点头:“好,七天后我一定准时到。”

七天时间,对穆君泽而言既煎熬又短暂。他谨记迟闲川严厉的告诫,不敢再主动联系戚式微。起初几日,心中那份如蚁噬骨的思念几乎让他发疯。他将符取出来握在手心,那清凉微沉的感觉传来,如同无形的锚点,将他从情劫的旋涡边缘拽回几分。他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

然而,当夜幕降临,疲惫如同潮水席卷。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又开始蠢蠢欲动,如同潜伏的毒蛇。符咒带来的清凉感被压制,心悸、耳鸣的低吟,还有角落里挥之不去的、若有似无的窥视感再次袭来。所幸,母亲打电话来说,自从他说自己在“接触女孩”后,她心情好了许多,这几天感觉心口也没那么闷了,甚至还去跳了广场舞。这消息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穆君泽更加坚定了赴约化劫的决心。

好不容易熬到第七日清晨。

穆君泽依旧早早出门。或许是知道要去“治病”,或是“净心符”多少起了点作用,他眼底的疯狂和绝望散去了些,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忧郁和沉重,仿佛心头压着万钧巨石。黑眼圈淡了一点,但脸色仍是病态的苍白。身体的虚弱感似乎更强了,走路脚下发飘,如同踩在棉花上,唯有那双眼睛,因为某种决绝而显得比上次明亮了一点。

依旧是那条盘山路,他不敢开车,怕身体撑不住出意外,花了高价叫了网约车,一路上闭着眼,紧握着胸口的符咒,默默告诉自己快了。

推开月涧观的大门,接待他的还是赵满堂。胖道士一看到他那副魂不守舍又透着凄美的模样,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呦穆大教授!您这气色……唉,还是不行啊!不过这眼神看着倒是稳当多了!有道是病去如抽丝,莫急莫急!”他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地把门口那个“微信支付宝支付码”的大牌子往穆君泽面前挪了挪。

穆君泽没心思计较,哑着嗓子问:“迟道长……”

“后院!后院!川哥早就准备好了!”赵满堂一边殷勤引路,一边碎碎念,“知道您要来,川哥吩咐今天后院清场,还特意点了‘迦南静神老山檀’,从普陀山进的货,味道纯着呢!都是成本啊,穆先生您看这……嘿嘿……诶,穆先生慢点走!”

穿过月洞门,进入后院。这里的布置比前院清幽许多,古树环绕,地上积雪被清扫得很干净。院中央,一张方桌已被改成简易法坛。桌腿雕有简单的云纹,桌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法坛布,中央摆着一个紫铜香炉。香炉中,三根拇指粗的深褐色檀香静静燃烧,袅袅青烟笔直而上,散发出一股醇厚、沉静、馥郁甘甜又不失灵动的奇异香气,瞬间驱散了院中的冬日寒气,也让穆君泽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一下。

桌案上摆放着几样法器:一柄约一尺半长、色泽温润呈枣红色的桃木剑,剑身古朴无纹,只在剑格处刻有细密的雷纹;一个黄铜罗盘,指针在轻微的磁场波动下微微颤动着;一个敞口圆形青铜鼎;旁边小碟子里盛着灰白色的粉末;两个小瓷碗,一碗装水,一碗装着一小撮暗红色的晶粒;一只小巧的赤铜狼毫符笔;另有几张裁剪好的明黄符纸。

法坛旁的地上放着两个厚实的圆形蒲团。

迟闲川正背对着门,站在法坛前整理着什么。他今天没穿那件便装,只套了件看上去洗得发白的靛蓝色棉布直裰,用一条同色布带松松束腰,显得身姿清俊挺拔。一旁靠近后墙的月亮门下,陆凭舟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羊绒大衣,围着条深灰色围巾,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他身边蹲着正对后院探头探脑、尾巴烦躁拍打地面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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