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人夫感(2/2)
他指了指因为蛋糕香气而竖起耳朵、蠢蠢欲动的小黑猫,“现在买的顶级猫粮都爱搭不理了,整天就惦记着你带回来的那个什么新西兰进口鳕鱼罐头。还有阿普那小豆丁,”他摇了摇头,一副“你看你干的好事”的表情,“上次尝了你带的什么手工曲奇,现在对鹤山叔做的、香喷喷的大白馒头都开始挑三拣四,嫌没味儿了。再这么下去,一个个都变得娇气难伺候,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陆凭舟看着他腮帮子被蛋糕塞得微微鼓起、一嚼一嚼像只囤食的仓鼠般的模样,再听着他这番看似抱怨实则带着亲昵的吐槽,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平日里温和却疏离的眉眼此刻如同春水化冻,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温和,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我……”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其实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 享受这种为你、为你在意的人和物,细心挑选、默默付出的过程,享受这种平淡日常里渗入的、属于“家”的琐碎温暖。
迟闲川正舀起一勺蛋糕的手停在半空,抬头,对上陆凭舟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的眸子,愣了一下。随即,他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了然的笑容,拖长了语调:“啧——没看出来啊,陆教授。你这副细心周到、投喂家小的样子,还挺有那种……嗯,网络上说的‘人夫感’的嘛。”
“人夫感?”陆凭舟对这个略显新潮的网络词汇似乎有些陌生,但结合迟闲川的表情和语境,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在灯光下有些明显,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略显窘迫地移开目光,反而更深地望进迟闲川带着笑意的眼睛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和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如果……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感觉,我很乐意一直这样。只要……”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迟闲川光洁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带着十足的宠溺:“只要你别再动不动就提什么把自己当诱饵、去冒那些未知的巨大风险。就这样平平安安的,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让我为你做这些琐碎小事,就好。”
迟闲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而温柔的话语,以及额头上那一下带着亲昵温度的轻弹弄得怔住了。额间被触碰的地方仿佛残留着细微的电流,微微发热,心里更像是有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放下手中的蛋糕勺子,伸手过去,像是安抚大型犬般,拍了拍陆凭舟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放心好了,我的陆大教授。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更不是什么需要攀附你才能存活的柔弱菟丝花。我比谁都怕麻烦,惜命得很,不会真傻到把自己往明摆着的险境里送的。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去吧。”
他本意是拍拍就收回手,却被陆凭舟反应极快地反手轻轻握住。陆凭舟的手掌宽大,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手术刀和钢笔留下的清晰薄茧,此刻正轻轻包裹着迟闲川的手,指尖在他光滑的手背上温柔而专注地摩挲着。迟闲川的手生得极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纤细,非常漂亮,只是指腹和掌心处带着更明显的、属于天师修炼的印记——画符掐诀、偶尔练习基础武技留下的薄茧,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的美感,反而为这双漂亮的手增添了几分不容小觑的力量感。陆凭舟的摩挲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意味,仿佛在抚摸一件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指尖传来的稳定热源,慢慢地将迟闲川微凉的手也熨帖得暖和起来,甚至让迟闲川产生了一种……对方有些爱不释手的错觉。
冬夜的院子里,寒风似乎也被这方寸之间的静谧与温情隔绝在外,只剩下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影子,以及两人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个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渍,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一个目光温柔,指尖流连,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草莓蛋糕的清甜香气和一种无声胜有声的缱绻温情。
待迟闲川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角。他忽然心血来潮,起身进屋,不一会儿便拿着朱砂砚台、一叠裁剪好的明黄符纸和一支狼毫笔走了出来。“来,陆教授,趁热打铁,今天教你个新花样——‘破妄符’。”
他将东西在石桌上铺开说道:“这符比之前教你的‘清心符’要复杂些,笔画勾连更多,但效果也更好,能一定程度上勘破虚妄、干扰低级的幻术和精神迷惑,算是比较实用的基础符箓之一。”
陆凭舟闻言,立刻收敛了心神,展现出他作为学者和医生特有的严谨与专注。他仔细地铺平符纸,挽起袖口,开始一丝不苟地研磨朱砂,动作标准得像是进行实验前的准备。
然后,他坐下执起笔,屏息凝神,尝试调动丹田内那丝已经不算太微弱初生的灵气,小心翼翼地灌注于笔尖。他的笔画显然还带着生涩,不如迟闲川信手拈来那般流畅自如、笔走龙蛇间自带道韵灵光,但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精准,横平竖直,转折分明,蕴含的真气虽然量少,却异常纯正平和,带着一种属于他的、理性而坚韧的特质。
迟闲川则懒洋洋地靠在旁边的廊柱上,一边看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指点:“哎,对,这一笔起势要轻,收势要重,带点弧度,像鸟儿滑翔……啧,不是让你画圆规那么死板,要有点灵气,意念随笔走……算了算了,第一次画,能成型就不错了,心诚则灵嘛。”
他偶尔会凑过去,从身后近乎环抱住陆凭舟,温热的气息拂过陆凭舟的耳畔,然后握住他执笔的手,带着他的手腕,纠正一下关键的笔顺和发力技巧。“这里,手腕要沉,力透纸背,但不是用死力气,是让气带着笔走……对,就这样,感觉到了吗?”
陆凭舟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感受着迟闲川手掌的温度和引导的力道,认真学习着那种玄妙的“意到笔随”的感觉。两人靠得极近,迟闲川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皂角的气息,与陆凭舟本身清冽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画面温馨而静谧,灯笼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青石板上。小白猫不知何时又跳回了迟闲川之前坐的躺椅,揣着爪子,眯着眼看着他们。仿佛外界的所有纷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蜕仙门”阴谋、京市大学里若隐若现的注视,都与这小院的安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