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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底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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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画符的间隙,当陆凭舟停笔歇息时,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却依然围绕着正事。

“关于那股邪气,”陆凭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带着他特有的、习惯于用理性和逻辑分析问题的口吻,“我尝试用符号学和病理形态学的角度,去解构它残留的那种独特‘感觉’或者说‘印记’。”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组织语言:“它给我的感知,非常奇特。除了那种固有的阴冷和腐朽感,其能量残留的‘形态’,似乎蕴含着一种强烈的、关于‘循环’与‘蜕皮’的核心意象。就像……某种古老的图腾,不断重复着死亡与新生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充满了扭曲和强制。类似于某些原始宗教中,对蛇蜕皮或者蝉蜕壳现象的崇拜,但被异化了,变成了一种……掠夺性的、以他人生命为代价的‘超脱’。”

迟闲川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睁开了,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白猫在自己怀里窝得更舒服些,然后点了点头:“嗯,感知得很准,和我的灵觉反馈差不多。‘蜕仙门’这个名字,本身就点题了——他们追求的就是这种扭曲的‘蜕变’,妄想通过掠夺来成就自身的‘仙道’。”

他拿起石桌上陆凭舟刚刚画好、墨迹还未完全干透的那张“破妄符”。符纸上的线条虽然比不上迟闲川那般流畅灵动、蕴含道韵,但结构严谨,笔触清晰,最关键的是,线条间隐隐流动着一股纯正平和的阳气,这是陆凭舟自身灵觉和心性的体现,对于破邪有着先天的优势。

“关键是,怎么利用好我们找到的这个‘锚点’。”迟闲川用手指轻轻点着符纸上的某个关键节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光靠我们俩像没头苍蝇一样凭感应去搜,范围太小,效率太低,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得像有经验的钓手一样,不仅要有鱼饵,还得大致判断出鱼群活跃在哪个水层、喜欢什么口味、什么时候会咬钩。”

陆凭舟若有所思,指尖在石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或许可以尝试结合环境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他提出了一个更偏向现代科学思维的方向,“如果这种层级的邪气活跃、或者其载体的活动,需要依赖特定的环境条件——比如,需要某种强度的地磁场扰动区域、特定的地脉阴气汇聚点、或者符合某种气象规律时间和地点。那么,我们可以尝试在京市及周边区域的庞大数据中,筛选出同时符合多个异常条件的地点,进行重点的、有针对性的监控和排查。”

“这个思路好。”迟闲川眼睛一亮,显然很赞同这种将传统玄学与现代技术结合的方法,“下次让方队帮忙,动用他那边的关系,调取一下全市范围的地质构造数据、历史气象资料,特别是关于电磁异常和地下水流向的记录,跟我们掌握的邪气特性进行交叉比对。就算不能直接定位,也能大大缩小搜索范围,省时省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不定,还能顺便发现点‘蜕仙门’其他的秘密据点呢。这帮家伙,总得有个藏身和搞仪式的地方吧?不可能每次都像苏婉儿那样,随便找个影视基地就开工,怎么着也是得陈开那种级别的。”

陆凭舟看着迟闲川眼中闪烁的、如同狐狸般机敏的光芒,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每当迟闲川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又有了什么“省时省力”的点子。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安全。”陆凭舟的语气重新变得郑重,目光落在迟闲川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任何行动,都不能以你自身涉险为代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迟闲川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小白猫举高了一点,对着它嘟囔:“小白啊小白,你听听,你家老父亲又开始念紧箍咒了。咱们以后想干点啥‘大事’,是不是还得先写份万字行动计划书,附带风险评估报告,交给他审批啊?”

小白猫被吵到美梦,不满地“喵呜”一声,扭动着身子从迟闲川手里挣脱,跳到地上,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陆凭舟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陆凭舟被这一人一猫的互动逗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然后看向一脸“我好无奈”的迟闲川,语气柔和却坚定:“不是紧箍咒,是底线。”

迟闲川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深藏的担忧,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也收了起来。把陆凭舟给他带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传来:“知道了,陆大教授的底线,不会乱来的。”

月光静静地流淌,灯笼的光晕温暖地笼罩着这一方小天地。炭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声响,更衬得夜色宁静。两人之间,关于正事的讨论暂告一段落,但那份并肩作战的默契与相互扶持的温情,却如同院中那悄然散发的暖意,无声地浸润着寒冷的冬夜。

温情与责任,担忧与坚定前行的勇气,在这月下符影之中,悄然交织,融汇成一幅独属于他们的、平静却暗藏力量的画卷。未来的风暴或许猛烈,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底气。

期末考成绩正式公布的那天下午,京市大学笼罩在一片雪后初霁的宁静中。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覆着残雪的校园小径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哲学系的教学楼早已人去楼空,迟闲川早已从系主任司徒明远那里得知了自己那不上不下、刚好够用的成绩,索性连教室都懒得回,省得被那些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围观。

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溜达到医学院大楼附近,准备等陆凭舟下课。医学院大楼前有一小片银杏林,此刻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简约的冬日素描。迟闲川靠在一棵最粗壮的银杏树干上,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掏出他那古董诺基亚手机。手机屏幕上,赵满堂刚发来一条长篇大论的短信,兴奋地炫耀着他最近又从哪个旧货市场淘到了“性价比超高”的“宝贝”——据描述是一台还能出声的老式收音机,附带一对疑似明清时期的陶瓷镇纸,对此迟闲川对此深表怀疑。

迟闲川戴着那副与手机格格不入的白色连线耳机,耳机里流淌着不知名的轻音乐,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扫着短信,一边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树根旁没扫净的小雪堆。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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