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探查(2/2)
方恕屿猛地一拍腿:“行啊,宋倦绝对一百个乐意!”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部带着霜气的特制加密手机,拇指飞快拨号接通,“喂!是我!对,立刻帮我联系宋老师经纪团队最高负责人!最高优先级!有‘剧本’需要宋老师亲自下场演一出……”他语速快得像爆豆子,冷冽的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紧张的操作感。
陆凭舟的目光落在迟闲川身上,金丝镜片后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欣赏,嘴角却弯起温柔的弧度:“利用公众人物的巨大影响制造舆论风暴和心理高压,逼其自乱阵脚,引蛇出洞……看来你对操纵这混沌人心之道,钻研颇深。”这话听着像赞扬,配着他那张俊雅脸上的温和表情,无端透出几分“神棍本色,炉火纯青”的调侃意味。
迟闲川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裹紧道袍,扬起下巴:“那可不!祖师爷赏的饭碗,端不稳可不行。对付这种装神弄鬼、自称‘仙神’的腌臜东西,就得用点‘神仙’打架的法子……比谁更会‘借势’,比谁更会搅动风云。”
不到片刻,方恕屿手机一震,他低头看了眼,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一瞬:“成了!宋倦那边回复说马上调整行程,增加曝光度,保证‘台词功底过关’,演得像模像样!”他收起手机,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冬日阳光里氤氲着,“序幕已经拉开,就等主角登场搅他个天翻地覆了。”
“行了,明棋走了这步险招。”迟闲川慵懒地搓了搓手臂驱除寒气,拍打了两下旧道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该咱们这藏在阴影里的‘暗卒’,挪地方了。”
他目光投向远处,带着某种穿透迷雾的深邃:“上次夜探她家‘凶宅’,被那镯子里的婴灵和冲天的怨怼之气糊住了眼,没瞧真亮。现在毒蛇受惊蹿跑了,老巢彻底空了,正该去好好‘打扫打扫’,看看能拾掇出点啥‘惊喜’。”他转向陆凭舟,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试探,“陆教授?要不要一道去?正好检验一下你这学霸的学习成果?”
陆凭舟眸色深沉,毫不犹豫地颔首,清冷的嗓音没有半分犹豫:“好。”
方恕屿自然也是立刻起身:“走!”三个男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这片被冬日冷意笼罩的槐下光影,踏上新的、更为未知的探索。寒风卷起地面的枯叶,在石凳周围打着旋儿。
一行三人再次踏入苏婉儿那栋位于高档社区的公寓楼。午后稀薄的阳光勉强穿过楼道高窗,在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散着中央空调送出的、恒定的低温气味。大门上,那条象征着封锁的黄底黑字警用封条,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目。
方恕屿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精确地取出警官证、备案文件和开启封条的特许令,动作熟练地履行着程序化的手续。随着胶带被撕开的刺耳“滋啦”声,他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挥发后的化学气味、以及久未有人居住所形成的、带着尘土和陈旧木质的“空房子味儿”扑面而来。这气味钻入鼻腔,带着一种冰冷的拒绝感。与数日前来时那种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和无处不在的心理压抑截然不同,此刻的公寓整洁得近乎诡异——巨大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将城市的天际线以一种过于清晰的方式框入视野;锃亮的黑胡桃木地板可以清晰映出天花板的吊灯;所有家具棱角分明,摆放得一丝不苟,连沙发靠垫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空气里那股曾萦绕不去的、属于白玉镯和冤婴的特异阴寒煞气,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啧,打扫得真他妈干净。”方恕屿像一只警犬般在玄关口环视一圈,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门框上敲击,“保洁队来了都得自愧不如。别说头发眉毛了,我怀疑连皮脂腺的分泌物都被刮掉了三层,专业手法清理过的。”他扭过头,看向迟闲川,脸上带着混合着烦躁和不确定的神情,“还能查吗?我看够悬,搞不好白跑一趟。”
“悬不悬,查了再说。总比干瞪眼强。”迟闲川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双手深深插在那件标志性的、洗得发白几乎泛灰的“休闲道袍”那过分宽大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走进客厅。他的目光看似毫无焦点地从玄关处精致的鞋凳掠过客厅里那冷色调的L型沙发和光可鉴人的茶几,再从厨房冰冷的烤漆面板橱柜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通往卧室和卫生间的通道木门上。那扇门此刻安静地掩着,像一道分割两个世界的屏障。
陆凭舟紧随其后,步伐沉稳。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那曾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异压迫感确实消失了,但这片被强力“清洗”过的空间并非真正的“空白”。空气中残留着一种极浅淡的、如同蛛丝般难以捕捉的“痕迹”,若有似无,恍若水面下微妙涌动的暗流。
那是苏婉儿长期在此地起居生活留下的、如同个人签名般独特的“生活气息”,微弱但真实,就像一件穿久了的衣物即便洗干净了也会留存主人的一丝气味。自从跟随迟闲川踏入玄门,学习了基础的气息感知法门,他对这种无形的“场”的敏感度早已远非凡人可比。
“开工吧,陆教授。”迟闲川没回头,只是朝着侧后的陆凭舟方向随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则已停步于客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