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意识恢复（2/2）

“陆教授！你没事吧？”迟闲川压下自身的虚弱，立刻起身，几步跨到陆凭舟身边，小心地扶住他的肩膀，帮他慢慢坐起来，然后捡起掉落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轻柔地替他戴好。

陆凭舟缓缓睁开眼，适应着正常的光线，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他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不确定：“我……没事，就是头很晕。”他环顾这间熟悉而正常的休息室，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庆幸和一丝恍惚，“我们……真的回来了？刚才……上师……都是幻觉？”

“是幻觉，但也是真实的攻击。”迟闲川沉声道，同时走到宋倦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宋时乐，感觉怎么样？”

宋倦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气短：“还……还好，就是灵力透支，神魂有些震荡，歇会儿就好。”

他试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苦笑道，“看来还得再坐一会儿。”

确认两人暂无大碍，迟闲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虚脱感，让他也忍不住靠坐在了沙发旁。他摸了摸西装裤兜，那台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依然坚挺地待在原地。他立刻解锁屏幕，找到“方扒皮”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铃声只响了两下，电话就被迅速接起。

“喂……闲川？”方恕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我……我好像还在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B区，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感觉……像是突然晕过去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时间感完全混乱了……还有我的手臂……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活见鬼般的疑惑：“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我对着自己的左臂外侧开了一枪，当时痛得我差点喊出来，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可是……可是现在摸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和按压的声音，“除了有一大块又青又紫、火辣辣疼的淤血，皮肤……皮肤居然是完好的？！连个擦破的伤口都没有？！但这淤青和疼痛又他妈真实得不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迟闲川开了免提，让陆凭舟和宋倦也能听到。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简洁清晰的语言解释这超乎常理的现象：“方队，你先冷静。我们刚刚成功脱离了幻阵，陆教授称之为‘叠加现实领域’。简单说，你和我们其实一直都待在现实世界里——你在地库B区，我们在酒店休息室。但我们所有人的大脑感官被一种极高明的幻术深度欺骗和隔离了，经历了完全不同的幻境。你对自己开枪的指令，在现实层面，其物理伤害很可能被那个幻境本身吸收或极大削弱了，但那个指令带来的强烈心理暗示、意念冲击，以及幻术反馈给你的‘中弹剧痛感’，是真实作用于你的神经和身体的，所以会产生真实的淤伤和疼痛。这可以理解为一种……极端的意念影响现实，但主要影响的是你自身的生理反应。”

方恕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能听到他粗重而缓慢的呼吸声，显然在努力消化这完全颠覆他认知的解释。半晌，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和难以置信的语气：“嘶……真他娘的……邪门到家了。头晕得厉害，像被人用闷棍敲过后脑勺，胳膊也疼得抬不起来……这经历，比老子当年端掉那个跨国贩毒集团还他妈刺激和诡异。你们那边怎么样？都没事吧？陆教授和那个……宋倦，都还好吗？” 他虽然对宋倦有疑虑，但基本的关心还是在的。

“我们都还好，已经回到酒店休息室了，除了消耗过大，没有严重伤势。”迟闲川简要说明了情况。

方恕屿一听，立刻恢复了职业本能，语气变得果断而迅速：“明白了！我这边立刻通知局里，让技术队带上最先进、最敏感的能量残留探测和磁场分析设备，马上来车库B区进行地毯式勘查！看看这鬼地方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迹！你们也在酒店那边，仔细排查一下你们刚才所在的区域，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不要放过！我马上联系海市那边信得过的同事，立刻派人去你们酒店接应，确保你们所在位置绝对安全！”

“好，我们明白。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沟通。”迟闲川应道，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休息室内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异样的安静。温暖的灯光，舒适的家具，正常的空气，一切都回归了日常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暗流。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和紧绷的气氛。

迟闲川和陆凭舟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审视和疑问，投向了刚刚缓过一口气、正试图调整呼吸的宋倦身上。

宋倦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两道目光的重量。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无力地整理了一下在刚才翻滚中变得皱巴巴的衣领，然后抬起头，迎上迟闲川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以及陆凭舟镜片后冷静探究的目光。他的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坦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十分诚恳和坦然：“闲川，陆教授，我知道。关于那条银手链，关于我上周一晚上的行踪，关于我和江翊辰之间的事情……你们，还有方警官，心里一定有无数个问号，甚至……是怀疑。我理解，完全理解。”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我保证，等我们确定彻底安全之后，我会把我知道的、我能说的一切，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但是……”他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奢华却并非绝对私密的休息室，压低了声音，“这里，恐怕真的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

迟闲川深深地看了宋倦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信任的动摇，也有理智的权衡。他最终点了点头，强行将心中翻涌的疑虑暂时压下，沉声道：“好。先等警方的人到了，确保万无一失再说。”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找地方坐下或靠着，尽可能地恢复着几乎被榨干的体力和精神。休息室里只剩下略显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一派和平繁荣的景象，与休息室内弥漫的、山雨欲来般的紧张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镜影迷城虽破，但现实中的谜团、猜忌与潜在的危险，却如同无声的潮水，刚刚开始漫上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