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交代(1/2)
海市警方接到京市方恕屿的紧急协查请求后,行动迅速而低调。一队身着便衣、气质干练的警员悄然抵达酒店,他们动作利落,神情专注,在确认迟闲川、陆凭舟、宋倦三人安全无虞,且酒店休息室并未发生物理层面的破坏或人员伤亡后,对现场进行了细致却高效的初步勘查和记录。由于事件性质特殊,远超常规案件范畴,且缺乏直接证据,带队的警官在与方恕屿简短加密通话后,带队迅速撤离,整个过程如雁过无痕,未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
厚重的实木门“咔哒”一声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休息室内,昂贵的香薰味道似乎也压不住那股劫后余生却更加凝重的气氛,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三人之间。顶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映照着陆凭舟镜片后冷静分析的目光,也照亮了宋倦依旧缺乏血色的脸庞,他额角甚至还有未干透的冷汗痕迹。
陆凭舟没有耽搁,用手机迅速接通了方恕屿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方恕屿的身影出现在背景正是他家书房的画面中,他显然刚从某种紧张状态脱离,袖子挽到手肘,手臂上那片由邪术隔空造成的、边缘泛着诡异青紫色的淤青在摄像头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的眼神锐利,充满了亟待理清真相的迫切,以及深陷迷雾的困惑。
这时,一直靠在沙发上闭目调息的迟闲川终于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因灵力过度消耗而显得微微暗淡,但眼底却亮得惊人,如同穿透重重迷雾的寒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直地投向坐在另一端单人沙发上的宋倦。宋倦似乎被这目光灼到,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宋时乐,”迟闲川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像一柄重锤,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再无退路的逼人锐意,“幻阵已破,那‘上师’暂时退去,眼下算是安全了。”
他用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费了他不少气力,但他目光中的锐利却分毫未减:“那么现在,关于老槐坡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关于你手腕上那条能施展替身邪法的手链,关于你……或者你背后真正代表的势力,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清楚、彻底、毫无保留的交代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被直接点到本名,宋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沉默了近十秒,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伪装都挤压出去。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种属于顶流明星宋倦的温润和煦、带着恰到好处书卷气的面具彻底褪去,只剩下近乎透明的疲惫和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破釜沉舟的坦诚。
“我知道了。”宋倦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异常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个尖锐的问题,而是极其谨慎地站起身。他先是快步走到厚重的休息室门口,侧耳贴近门板,凝神倾听了几秒,确认外面走廊寂静无声后,又仔细检查了门锁的每一个卡扣,甚至尝试着轻轻扭动了几下把手,确认是真正物理上的、从内部锁闭的状态。接着,他那双平日里在舞台上和镜头前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变得像探照灯一样锐利,开始一寸寸地扫视整个休息室:墙角的阴影处、天花板精致的石膏线接缝、壁灯灯罩的褶皱、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栅格、甚至旁边装饰性青花瓷瓶瓶口与瓶身的缝隙……每一个可能藏匿微型摄像头或窃听器的死角都没有放过。
他的动作流畅而专业,带着一种经年累月训练形成的本能,完全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顶流明星,更像是一位在危险环境中浸淫已久的特工在检查安全屋。他甚至还走到落地窗边,哗啦一下掀开厚重的双层窗帘,指尖在冰冷的窗框边缘仔细划过,又用指甲关节处轻轻叩击玻璃,侧耳倾听有无异常的空洞回响或谐振。最后,他甚至还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将指尖凑到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嗅,似乎在确认是否有残留的、肉眼不可见的符箓粉末或者特殊药剂的气息。
这一套缜密得近乎苛刻的检查流程,足足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休息室里只剩下他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视频那头方恕屿压抑的呼吸声。迟闲川只是静静看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陆凭舟则推了推眼镜,默默将宋倦这一系列行为细节记入心中的评估档案。
当宋倦最终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时,他额角似乎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他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迎向迟闲川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以及视频窗口中方恕屿那双充满审视和探究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不再回头的决心:
“闲川,陆教授,还有方警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两人和屏幕中的一人,“那个在老槐坡出现的、与你们交手的‘黑衣人’,确实是我——或者说,是我的法术造物。”
他语出惊人。视频那头的方恕屿眼睛瞬间瞪大,连一贯冷静如水、面部表情稀少的陆凭舟都几不可见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唯有迟闲川,只是眯了眯那双桃花眼,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示意他往下说。
“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宋倦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我和那个所谓的‘蜕仙门’,没有任何关系!恰恰相反,我去老槐坡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江翊辰的‘种生基’仪式善后,更不是蜕仙门的帮凶!我是去调查,调查江翊辰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调查是否还存在更多和江翊辰一样,被这种阴毒邪术窃取了气运、甚至……生命的潜在受害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急切。
方恕屿立刻在视频那边追问,语速加快:“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调查蜕仙门?这个信息在内部也是高度保密的!”
宋倦坦然点头,没有任何回避:“从京市市局宣布结案陈开那个案子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那案子明显涉及非自然力量的介入,内部虽然压下了具体细节,但我……有我的特殊渠道,能够获悉案情的核心指向,以及警方对‘蜕仙门’这个组织的初步结论。”他的承认直接而干脆,反而显得更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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