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气息(2/2)
陆凭舟沉默地喝着杯中剩余的拿铁,甜腻的味道此刻在口中却显得有些沉重。敌人的隐匿能力越强,意味着潜在的威胁越大,后续的调查也必将更加艰难。
迟闲川看着他那副紧绷的严肃模样,忽然笑出声,打破凝重的气氛:“陆教授,你这杯加了双倍糖浆双倍牛奶的拿铁,真的不觉得齁得慌吗?我光看着都觉得血糖在飙升。”
陆凭舟放下杯子,看向他,忽然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一本正经地说:“尝尝?味道其实……还不错。”
迟闲川立刻一脸嫌恶地摆手后退,夸张地说道:“免了免了!我这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可受不起这等甜腻的‘考验’。我怕尝一口,道心不稳,直接还俗去开糖水铺子了。”
他看着陆凭舟平静无波的脸,忽然凑近,狡黠一笑,压低声音:“陆教授,你该不会是因为心里苦,所以才这么爱吃甜食,想用外在的甜来中和内在的……嗯?”
陆凭舟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弄得一怔,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胡说什么。”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纵容和一丝无奈。
结账离开咖啡馆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夜幕下的海市更显璀璨。虽然寻找蜕仙门线索的过程并不顺利,宋倦的疑点也尚未解开,但至少确认了蜕仙门在海市的踪迹,方向已然明确。
陆凭舟侧头看向身旁笑意盈盈、仿佛无论面对何种迷雾都能找到乐子的迟闲川,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沉重感,忽然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所取代——无论前路多么复杂难测,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并肩同行,再棘手的谜题,也总有解开的一天。
两人并肩走入霓虹闪烁的夜色中,江风拂面,带着初冬的凉意和都市的喧嚣,一场关于蜕仙门的探寻之旅,在这座不夜城悄然拉开了序幕。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海市的夜晚被霓虹灯点燃,褪去了白日的繁忙,披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外衣。与外滩的寒风相比,酒店大堂内温暖如春。陆凭舟与迟闲川刚步入灯火通明、铺着光洁大理石的大堂,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凭舟,迟观主,你们到了。” 傅归远手提黑色公文包,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挂着一贯温和儒雅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来打招呼。他显然刚结束工作,眉宇间带着一丝手术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举止从容得体。
“傅教授?” 迟闲川率先停下脚步,眼中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会在海市的酒店里偶遇傅归远,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凭舟,语气带着几分惊讶。
“您也来参加海市医科大学的那场前沿医学讲座?” 此前陆凭舟提及讲座时,并未提到傅归远的名字,故而他才有此一问。
傅归远闻言温和一笑,摇了摇头解释道:“讲座确实是个契机。不过,我提前半个月过来,主要是因为海市这边有一台非常紧急复杂的冠脉搭桥手术,患者情况危重,当地医院向京市求援,点了我名字。作为‘飞刀’过来救个场。”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但“飞刀”二字背后代表的紧急、高风险和高强度,在场的人都明白。
迟闲川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赞叹之色,语气诚恳:“原来是这样,‘飞刀’手术最是耗费心神,千里奔波,临危受命,傅教授真是医者仁心,不辞辛劳。” 他虽常年居于道观,却对现代医学的具体技术了解得不少,也知晓“飞刀”意味着顶尖的医术和极大的责任,对傅归远的敬业精神由衷敬佩。
“哪里话,” 傅归远连忙摆手,神情谦逊,“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既然有能力帮上忙,自然不会推辞。何况这次手术……”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几分专业性的凝重,“患者是左主干严重病变,堵塞超过90%,伴有严重钙化,心功能已经很差,属于极高危病例,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幸好手术过程还算顺利,把命保住了。”
陆凭舟闻言,神色一肃。他是心胸外科领域的专家,深知“左主干病变”的凶险程度。左主干冠状动脉是心脏供血的“总阀门”,一旦严重堵塞,相当于心脏随时可能“断电”,死亡率极高。
这类手术对主刀医生的技术、经验、心理素质和整个团队配合要求都极为苛刻。他由衷道:“左主干搭桥是心外科皇冠上的明珠,手术难度极大。学长您能成功拿下,真是帮患者闯过了鬼门关。国内在这方面,您确实是顶尖的权威。”
傅归远听到学弟由衷的称赞,脸上笑容更温和了些,却依旧不失谦逊:“现在可不敢这么说。凭舟,你太谦虚了。你在微创心脏手术、复杂先心病矫治这些前沿领域的研究和临床实践,早已是青出于蓝。你去年发表在《JTCVS》上那篇关于全胸腔镜下二尖瓣成形术的论文,技术路径设计得非常精巧,我看过之后很受启发。医学进步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才俊不断推动。”
面对学长的盛赞,陆凭舟推了推眼镜,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谦和:“学长过奖了。我在很多方面还需要向您学习,特别是处理这种高龄、高危、合并症多的复杂病例的经验。这次手术的具体细节,如果有机会,真想向您请教。”
“当然可以,正好有些术中遇到的特殊情况,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傅归远欣然应允。
三人站在酒店大堂休息区的沙发旁,围绕着这台惊心动魄的手术、心胸外科的最新进展、海市医科大学讲座的筹备细节以及京市医学界的近况寒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