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侯爷的算盘与太子的砖(1/2)
我对着案头那份福建密报,忍不住笑了。
陈文治啊陈文治,你这刀递得可真讲究。
刀柄冲着我,刀刃对着武定侯郭应麟,可握刀的手,分明还想试试能不能顺便在我指头上划道口子。
我掂量着密报,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
郭应麟这老小子,被陛下罚闭门思过,侯府开销却半点没见省。殷正茂扣了他一船队的货,自己又“自愿捐献”了八万两雪花银……
啧啧,侯爷这日子,怕是过得比被蝗虫啃过的庄稼还凄惨。
不搞点灰色收入,怎么维持他武定侯出门八抬大轿、进门三十六道菜的体面?
我都能想象出他在侯府里转磨的样子:找成国公朱希忠求情?得了吧,人家世代给皇帝当眼睛,专门盯着你们这些不老实的老牌勋贵。找别人?树倒猢狲散,这时候谁沾他?
“大人,您笑什么?”凌锋端着茶进来,见我对着空气乐,一脸困惑。
“笑有些人,明明兜比脸干净,偏要打肿脸充胖子。”我接过茶盏,“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凌锋压低声音,“武定侯府这半年的开销,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两?”
“三十万两!”凌锋咋舌,“光是买苏州的绣娘就花了八千两,说是给侯夫人做寿衣……可侯夫人才四十出头啊!”
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好嘛,寿衣都提前三十年预备上了,这是得多怕死,不对,是多能花钱?
“所以福建那位知县苛敛来的银子,有一部分流进了侯府?”
“八九不离十,”凌锋点头,“线报说,知县的小舅子开的当铺,上个月神秘入账五万两,来源是京城‘隆昌号’钱庄。而隆昌号的东家……是武定侯夫人的表侄。”
这关系绕得,比成儿在背的《礼记》还复杂。
“大人,咱们怎么办?”凌锋摩拳擦掌,“直接捅上去?这可是条大鱼!”
“急什么,”我慢悠悠喝了口茶,“鱼大了,容易把网挣破。再说了……”
我指了指窗外:“你瞧见树上那只麻雀没?”
凌锋顺着我手指看去,院里槐树上确实有只麻雀,正蹦蹦跳跳啄食。
“它吃它的虫子,咱们办咱们的案。”我放下茶盏,“先让赵凌在福建把案子坐实,账目厘清,人证物证锁死。至于京城这边……”
我笑了笑:“侯爷不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吗?咱们就帮他一把,让他这脸,肿得更明显些。”
凌锋似懂非懂,但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嘿嘿笑起来:“反正跟着大人,准有热闹看。”
正说着,周朔进来了,脸色有点古怪。
“大人,宫里来人了。”
我一怔:“陛下召见?”
“不是,”周朔憋着笑,“是王御史带着两位公子进宫了。陛下口谕,说总宪公务繁忙,让王御史带着孩子去陪太子殿下说说话。”
我:“……”
好个隆庆老板,你这是体恤我?分明是成儿那小子天天在朱翊钧身边唠叨他墨哥哥多厉害,把四岁的小太子馋得不行,变着法要人吧?
果然,傍晚王石来接孩子时,那张脸苦得能拧出汁来。
“瑾瑜,你说这叫什么事?”他一进门就抱怨,“太子非要墨儿给他当侍卫!侍卫啊!我王家三代单传,就这么根独苗……”
“子坚兄稍安勿躁,”我赶紧给他倒茶,“墨儿才十二,当什么侍卫?陛下也就是逗孩子玩。”
“可太子当真了啊!”王石捶腿,“今天在宫里,非要墨儿表演徒手劈砖!墨儿那傻小子,还真找了块砖……”
我心跳漏了一拍:“劈了?”
“劈了,”王石捂脸,“还劈碎了。太子拍手叫好,当场解下玉佩就要赏。
要不是张阁老正好在旁授课,说了句‘习武为强身,非为逞勇’,我怕这孩子明天就要被编入东宫卫率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该!让王石平时总吹嘘他儿子文武双全。(虽然他从来不当着儿子的面)
正说笑着,张居正竟也来了。他显然刚从宫里出来,官袍都没换,脸上却带着罕见的温和笑意。
“瑾瑜,子坚。”他拱手坐下,接过周朔递来的茶,“今日在文华殿,倒是看了场好戏。”
王石紧张起来:“张阁老,太子没真要墨儿当侍卫吧?”
“那倒没有,”张居正微笑,“太子聪慧,一点就透。我不过说了句‘欲为栋梁,先读诗书’,他便拉着墨儿要去藏书阁。”
他顿了顿,看向我:“倒是承光那孩子,颇有乃父之风。”
我挑眉:“他又怎么了?”
“太子问起真定治蝗的事,承光不仅说得条理清晰,还引申到《齐民要术》里的古法。七岁稚童,有这般见识,难得。”
张居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让他们二人每日未时来文华殿旁听一个时辰,太子有伴读,进益也能快些。”
王石一听,眼睛亮了:“张阁老亲自授课?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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