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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案卷烫手阁老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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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冷哼了一声,但没反对。赵贞吉虽然是他踢去南京的,但能力他不得不认。

“其三,”我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隆庆帝,“请陛下准臣……在都察院内设‘巡水御史’临时差遣。

专司弹劾治水过程中敷衍塞责、贪墨工款的官员。所抄没之赃款,可直接用于当地河道工程。”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李春芳眼睛亮了:“此计甚好!不动国库,又能办实事!”

张居正沉吟道:“只是……巡水御史权责甚重,人选需格外慎重。”

“人选由都察院初拟,陛下钦定。”我立刻接上。

隆庆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就按爱卿说的办。”

他一锤定音。

高拱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皇帝的脸色,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下朝时,他经过我身边,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果不其然,我刚走出午门,就被他堵住了。

“李清风,”高拱屏退左右,就我们两人站在宫墙根下,他压着怒气,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家里阿朵土司在养胎,我就不去叨扰了。可是——”

他上前一步,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给我解释清楚。真定的事我暂且不提,今日朝会上,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设‘巡水御史’?还抄没赃款直接用于工程?你这是要把都察院变成户部,还是工部?”

秋风吹过宫墙,卷起几片落叶。我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张的帝师、阁老,忽然想起张居正那句“盼你执中”。

执中……真难啊。

我拱了拱手,语气平静:“肃卿公,新政要推行,需民心支持。真定百姓刚遭了灾,经不起二次折腾。南方水患,若只一味严惩而不给活路,恐生民变。”

“至于巡水御史……”我抬眼,直视他,“肃卿公莫非觉得,那些贪墨河工款的蠹虫,不该查?查出来的赃款,不该用在治水上?”

高拱被我噎了一下,怒道:“我何时说不该查?我是说,都察院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那敢问肃卿公,”我微微提高声音,“若都察院不伸手,那些蛀虫,谁来揪?靠地方官自己查自己?还是靠户部、工部那些文牍往来?”

他盯着我,胸膛起伏。

我放缓语气:“肃卿公,你我目标一致,都是为朝廷办事,为百姓谋安。只是方法……或许略有不同。

您求快,求雷霆万钧;我求稳,求细水长流。但最终,不都是希望新政能成,国家能治吗?”

高拱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要拂袖而去时,他却忽然叹了口气,那怒气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一半。

“李清风啊李清风,”他摇头,语气复杂,“你这人……有时候真让人恨得牙痒,又不得不承认,你说得有点道理。”

他背着手,望向远处宫殿的飞檐:“但你要记住,有些事,慢不得。大明朝积弊太深,非猛药不能去疴。”

“下官谨记,”我躬身,“只是猛药也需对症,分量更需斟酌。否则病去人亡,岂非本末倒置?”

高拱没再反驳,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长长吐出口气。

跟这位高阁老打交道,真比在真定熏蝗虫还累。

回都察院的路上,周朔低声道:“大人,陈副宪今早……去了高阁老府上。待了约莫半个时辰。”

我点点头,不意外。

凌锋则凑过来,挤眉弄眼:“大人,您刚才跟高阁老在那儿嘀嘀咕咕,我看他脸色变了好几变。您没挨揍吧?”

“揍我?”我斜他一眼,“高阁老是文明人,动口不动手。”

“那可难说,”凌锋撇嘴,“我听说他年轻时,在裕王府当讲师,裕王……哦,就是当今陛下,背书背错了,他气得拿戒尺敲桌子,把桌角都敲裂了。”

我:“……”

看来陛下当年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啊。那句“甚念卿”,多少有点“快来帮朕分担火力”的意思。

回到值房,案头又堆了新的文书。我翻开最上面一份,是陈文治从福建发回的密报初稿,措辞谨慎,但矛头直指那位知县。

翻到第二页,我眉头皱了起来。

密报里隐约提到,那位知县苛敛的钱财,似乎有一部分……流向了京城某个深宅大院。

虽然没点名,但描述的方位、规制,指向性很明显。

我合上密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陈文治这是……在递刀?还是挖坑?

窗外,秋意渐浓。都察院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一片金黄叶子飘进来,正好落在案头那份密报上。

我捡起叶子,对着光看了看。

脉络清晰,却已走到尽头。

不知这都察院,还有京城这潭深水,接下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陈文治这把高拱亲手递过来的“刀”,似乎,并不甘心只做一把听话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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