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统一(2/2)
丁鸿渐胃里翻涌了一下,但没有吐。灭克烈部时的经歷,终究还是让他对这一切有了些麻木。
窝阔台在身侧提醒道:“好兄弟,別回头,往前冲!”
丁鸿渐咬咬牙,不再被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干扰到心神。
就在这时,一匹失去主人的乃蛮战马斜刺衝来,撞上了丁鸿渐左侧的怯薛亲卫。亲卫的阵型被冲开一个缺口,一个乃蛮士兵不知从何处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正好挡在丁鸿渐的马前。
那士兵浑身是血,脸上满是惊恐,手里的刀已经不知去向。他抬头看向马上的丁鸿渐,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求生的渴望。
但战马的冲势停不下来。
丁鸿渐只觉得自己的右臂被什么东西牵引著,脑海中没有任何的思绪,只是下意识的挥出了那一刀。
甚至,根本没有看清刀锋落在了哪里,丁鸿渐只感觉到手臂一震,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脸和手。
战马继续向前,那个乃蛮士兵已经消失在了身后。
丁鸿渐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恐惧、兴奋、噁心、麻木......所有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让丁鸿渐整个人都处於一种奇异的恍惚状態。
杀人了吗刚刚那个人死了吗
丁鸿渐毕竟是第一次亲自动手,心中还是有所震撼,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心里反覆念著。
有些事情想下意识否认,但手上粘腻的触感,脸上温热的液体,都在提醒他......你杀了!
丁鸿渐真的不知道那一刀有没有砍中要害,甚至不知道砍在了哪里。在那种混乱中,在那种冲势下,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感受,来不及后悔。
后来,丁鸿渐无数次回想这一刻,始终无法確定那个乃蛮士兵的生死。也许那一刀只是划破了皮肉,也许那人是被战马踩死的,也许......
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
因为衝锋还在继续。
乃蛮军的崩溃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太阳汗的逃离带走了乃蛮士兵最后一丝斗志。
当那顶镶金嵌宝的华丽头盔从山坡上滚落,当士兵们看见他们的大汗在亲卫簇拥下,向著王庭方向仓皇奔逃,整条防线就如同被抽掉脊骨的蛇,彻底瘫软下来。
撒卜勒黑的死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將,那位追隨老汗四十余年,忠诚到有些固执的託孤重臣,是乃蛮军心中最后的精神支柱。
当撒卜勒黑的身影消失在铁木真的枪尖下,当他的尸体被无数马蹄踏进泥土,乃蛮士兵们心中最后一点荣誉感与责任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撒卜勒黑將军死了!”
“大汗已经跑了!”
“逃啊!”
恐惧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瘟疫般在乃蛮阵中迅速传播。士兵们扔下武器,丟下旗帜,转身逃窜。
更多的人则被乞顏部的骑兵追上,砍倒,踏过。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铁木真没有下令停止。他只是缓缓勒住战马,立在一处略高的坡地上,看著眼前这场一边倒的收割。苏鲁锭长枪上的血已经凝固,氂牛毛缨穗也被染出了暗红色的污跡。
一切都结束了,乃蛮部灭亡,自今日起草原统一!
丁鸿渐策马立於纳忽崖上,见证铁木真即將成为草原新主,心中闪过追溯千年的风云。
距离上一次真正的、彻底的草原统一,应该是公元552年突厥人建立的突厥汗国。
而那已是將近七百年前的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