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回 亲征潼关父托业 死守孤城子拒命(1/2)
长安。
相国府书房,灯烛彻夜未熄。
董卓披著一件半旧的玄色大氅,坐在案后,手指反覆摩挲著那份染血的潼关军报。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窗纸扑簌作响,一如他此刻的心境,飘摇欲碎。
“丞相。”
李儒垂手立於阶下,声音低沉:“少將军信中言,姬轩辕已亲率五万主力抵达关前,如今关外敌军已逾十万,日夜猛攻,关墙多处崩裂,守军伤亡日增……若再无援军,潼关恐难撑过旬月。”
董卓没有说话。
他望著跳跃的烛火,肥硕的脸上沟壑,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却浑浊而疲惫。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长安还有多少兵”
“除去留守四门的卫军,可调之兵……约三万。”
李儒顿了顿:“然此乃长安最后屏障,若尽数调往潼关,一旦有变……”
“变”董卓惨笑。
“还能有什么变牛辅反了,羌胡离心,关东诸侯坐视,天下皆欲某死!如今姬轩辕十万大军压境,潼关若破,长安这三万人,能守几日”
他猛地起身,大氅滑落在地:“传令!集结所有可战之兵,三日后,某亲征潼关!”
李儒骇然:“丞相!千金之躯坐不垂堂,您乃一国之相,岂可亲临险地况长安乃根本,若……”
“根本”董卓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癲狂。
“潼关才是根本!潼关在,关中在,潼关失,某便是躲进长安深宫,也不过是瓮中之鱉!不必多言,速去准备!”
“诺……”李儒躬身退出,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
三日后,相府门前。
三万西凉军已列队完毕,虽衣甲还算齐整,但士气明显低迷。
这些日子,潼关败报、牛辅叛乱、羌胡索求无度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人人皆知,大厦將倾。
董卓一身金甲,外罩猩红斗篷,在亲兵搀扶下登上战车。
他年过六旬,肥胖身躯早已不復当年悍勇,此刻披甲持剑,更多是强撑威严。
就在车驾即將启动时。
“父亲!等等!”
一道清脆焦急的女声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貂蝉一身素青襦裙,外披狐裘,从府內疾步奔出。
她髮髻微乱,脸颊因奔跑泛起红晕,眼中却噙著泪,扑到董卓车驾前,盈盈跪倒。
“蝉儿”董卓皱眉。
“你来作甚”
“父亲……”貂蝉仰起脸,泪珠滚落。
“让女儿隨军同行吧!”
四周將领士卒皆是一愣。
董卓脸色一沉:“胡闹!军国大事,岂容妇人掺和速回府去!”
“女儿知道前线凶险!”貂蝉哽咽。
“可……可夫君他已在潼关苦战月余,身上带伤,音讯断绝,女儿身为他的妻子,不能在他身边照料,日夜揪心,寢食难安……求父亲开恩,让女儿去吧!女儿绝不添乱,只求能在营中为他熬药敷伤,尽一份妻子本分……”
她说著,以额触地,纤弱肩头微微颤抖。
董卓盯著她看了半晌,眼中神色变幻。
这女子……倒是对成都一片真心。
他想起宇文成都自幼丧父丧母,被自己收养后,虽锦衣玉食,却从未享受过寻常人家的温情。
如今娶了妻,有人这般牵掛,倒是件好事。
只是……战场凶险,且王允那老狐狸……
“父亲。”
貂蝉见他犹豫,又叩首道:“女儿自幼习过些医理,认得草药,军中伤患眾多,女儿或可帮忙照料,也算……为父亲分忧。”
这话说得恳切,周围一些將领面露动容。
董卓终於缓缓开口:“起来吧。”
他声音依旧冷硬:“你想去,便跟著后军輜重,但记住,军中不比府內,若敢乱闯乱问,惹出半点是非,便是成都的妻子,某也照军法处置!听明白了”
貂蝉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女儿明白!谢父亲恩典!”
她起身,拭去泪水,快步走向后军车队。
转身剎那,眼中那抹柔弱哀戚,悄然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五日后,潼关。
关墙上下,尸骸堆积如山。
城墙多处被投石砸出缺口,虽连夜用木石填补,仍显触目惊心。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和焦臭味,即便寒风凛冽,也吹不散。
宇文成都率李傕、郭汜,以及新近提拔的年轻將领张辽、高顺,在关门前肃立迎接。
当董卓车驾出现在视野时,宇文成都瞳孔一缩,父亲竟真的亲征了!
他疾步上前,单膝跪地:“父亲!潼关凶险,您怎可亲临!”
董卓在亲兵搀扶下下车,看著儿子苍白憔悴的脸、肩头渗血的绷带,心中一阵抽痛。
他伸手扶起宇文成都,沉声道:“为父听闻姬轩辕亲至,放心不下,成都,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儿职责所在。”宇文成都垂首,声音沙哑。
“只是敌军势大,儿无能……”
“不必说了。”董卓摆手,目光扫过关前那片黑压压的靖难军营垒,眼中凶光闪烁。
“某倒要看看,这姬轩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他入关,登楼。
关外景象,令即便见惯沙场的董卓,也倒吸一口冷气。
十里连营,旌旗蔽日。
营垒规整,壕沟,远非寻常流寇可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在关前列阵的靖难军士卒,人人身披亮光钢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
那是不同於汉军札甲的一体式板甲,防护之强,西凉军的箭矢刀剑难伤分毫。
而此刻,关前一箭之地,数十骑靖难军將领正策马巡弋。
董卓眯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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