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什么是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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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限期筹粮的第二天,京城彻底瘫痪。
天色阴沉,片大如席。
内城十三家大商行的大门紧闭。门板上贴着封条。市面上买不到一粒米。粮价已经成了空谈,有价无市。
外城的饥民熬不住了。
起初是几十人聚集,接着是几百人,上千人。人群像灰色的蚁群,涌向顺天府衙门。
“放粮!”
“我们要活命!”
饿极了的百姓没有理智。他们推倒了衙门前的鸣冤鼓,撞开了朱漆大门。衙役们抽出水火棍,打断了几十条腿,却挡不住后面涌上来的几千双通红的眼睛。
顺天府尹李大人坐在大堂的明镜高悬匾额下。
他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和撞门声,手脚冰凉。国库没粮,商行没粮,他拿什么放?
李大人站起身,解下腰间的官带。
半个时辰后,饥民冲进大堂。他们看到顺天府尹悬在房梁上,舌头吐出老长。公案上留着一封血书:“臣无能,无粮以济万民,唯死谢罪。”
顺天府尹自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紫禁城。
养心殿。
地龙烧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和一股刺鼻的丹砂味。
“砰!”
一只汝窑花瓶砸在殿门上,碎瓷片飞溅。
皇帝披头散发,在殿内来回踱步。他双眼赤红,眼袋乌青,脸颊凹陷,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与枯槁交织的病态。
“死了?他敢死?!”皇帝嘶声怒吼,唾沫星子喷在跪地的大太监脸上,“朕让他筹粮,他给朕上吊!传旨!把李氏一族全部下诏狱!抄家!”
大太监浑身发抖,头磕在金砖上:“陛下,李家……昨日已经被难民抢空了。”
皇帝身子一晃,跌坐在龙椅上。
胸口一阵剧烈的心悸。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心脏要在胸腔里炸开。
“药……给朕药!”皇帝干枯的手指抓挠着龙椅的扶手。
一名穿着道袍的方士端着托盘快步走上前。托盘里放着一个白玉小瓶。
方士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药。
“陛下,这是微臣刚炼出的九转紫金丹。服之可平心气,通鬼神。”
大太监看了一眼那颗红得发黑的丹药,欲言又止。那丹药里的朱砂分量,比上个月足足多了一倍。
皇帝一把抢过丹药,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生生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
不过片刻,皇帝眼底的赤红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下来。
“裴知晦那边,筹到多少粮了?”皇帝闭着眼问。
“回陛下,裴首辅……正在各府奔走,尚未有确切数目。”大太监答得小心翼翼。
皇帝冷笑一声。
“十日。他若筹不到,朕就拿他裴家九族祭旗。”皇帝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烁着丹药催发出的癫狂,“传令九门提督,封锁内城。外城的难民,敢靠近内城一步,杀无赦。”
“喏。”
紫禁城外,风雪更紧。
一骑快马从北城门疾驰而入。
马背上的骑士穿着灰布棉袄,冻得嘴唇发紫,眉毛上结满冰霜。他叫小魏子,是司礼监掌印魏公公的干儿子。
小魏子趴在马背上,双腿死死夹住马腹。马匹的口鼻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四蹄已经有些踉跄。
他怀里贴肉揣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封密信。
小魏子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十天前在凉州城外看到的那一幕。
他之前奉命,暗中去北境查探军情。他从小在凉州长大,熟悉每一条羊肠小道。他绕过了镇北军的层层封锁,爬上了凉州城外的一座孤峰。
他在峰顶趴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看到了傅川昂的大营。
没有鞑子。一个都没有。
那些穿着鞑子皮甲、在城外耀武扬威的骑兵,全都是凉州附近山头上的土匪!他们拿着镇北军淘汰的破刀,骑着瘦骨嶙峋的马,每天在城外跑两圈,扬起漫天尘土。
傅川昂的“三万大军被围”,是一场戏。
傅川昂的“起兵造反”,也是一场戏。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小魏子当时吓得差点从峰顶滚下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惊天大局。傅川昂在北境演戏,京城里必然有人配合。
是谁?
是那个刚刚拿到兵符的内阁首辅,裴知晦!
小魏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山,偷了一匹快马,日夜兼程往京城死赶。他跑死了三匹马,终于在今天,进了京城。
“驾!”
小魏子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臀上。
只要穿过前面那条长街,就是午门。只要进了午门,把密信交到干爹手里,裴知晦的死期就到了!
马蹄踏碎了街面上的积雪。
街道两侧的商铺紧闭,空无一人。死寂得让人心慌。
小魏子摸了摸胸口的油纸包。油纸包带着他的体温,这是他平步青云的阶梯。
前方,午门的朱红城楼已经隐约可见。
裴府。主院密室。
沈琼琚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局已成。
裴知晦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盏温茶。他的右手依然缠着白纱,动作略显迟缓。
“将军了。”沈琼琚落下黑子,抬眼看他。
裴知晦看了一眼棋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夫人棋力见长。这京城的局,也快收网了。”
话音未落,密室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两长一短。
裴知晦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放下茶盏,起身推开门。
裴安单膝跪在门外,肩头落满积雪,神色极其凝重。
“大人,暗线急报。”裴安双手递上一张纸条。
裴知晦接过纸条,展开。
只有一行字:“北境漏网之鱼,魏公公的第九个义子小魏子,已入北城门,直奔午门。”
裴知晦的瞳孔骤然收缩。
纸条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
小魏子,司礼监的人。从北境回来。
这意味着什么,裴知晦比谁都清楚。傅川昂在北境的戏,虽然做得逼真,但瞒不住真正熟悉地形的暗探。一旦小魏子进了午门,面见皇帝,说出北境没有鞑子入侵的真相……
欺君之罪。造反之实。
裴家九族,连同远在听竹轩的念安,全都要死。
“他在哪?”裴知晦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刚过长安街,距离午门还有三条街。”裴安答道。
裴知晦转过头,看向密室里的沈琼琚。沈琼琚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极其镇定。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
“等我。”裴知晦吐出两个字。
他转回身,目光锁定裴安。“带上天字号死士。去午门外的暗巷。”
“大人,那是皇城根下,一旦动手……”
“截住他。”裴知晦打断裴安,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不管用什么代价。信必须毁。人必须死。绝不能让他踏进午门半步。”
“喏!”
裴安拔出腰间短刀,转身冲入风雪中。
长安街尽头。
小魏子的马已经跑出了白沫。他能看到午门城楼上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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