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野猪(2/2)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迅速退出弹壳,黄铜弹壳“叮噹”掉在石头上,冒著青烟。
受伤的野猪最危险,尤其是这种体型大的公猪。
疼痛和恐惧会激发它最原始的凶性,一旦发起疯来,能撞断碗口粗的树,能追著人跑几里地不死不休。
果然,野猪转了个方向。
它不是逃跑,而是朝著枪声来源冲了过来!它低著头,獠牙前突,像两把短矛。
蹄子刨起雪沫和泥土,扬了一路,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胁声,像台开足马力的破风箱。
乔正君不慌不忙,重新上膛。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迅速观察四周地形——
左前方十米有棵粗大的倒木,是去年雷劈断的松树,树干横臥著,一人多高;
右后方是陡坡,坡度超过六十度,满是碎石和冰壳。
野猪冲近到五十米。
他开了一枪,这次瞄的是前腿关节。
“砰!”
野猪前腿一软,身体往前栽了一下,但立刻又挣扎著站起来,嚎叫声更加狂暴,眼睛开始发红。
它认准了乔正君的位置,不管不顾地衝过来,速度甚至更快了。
三十米。
乔正君收起枪,转身就跑。
他没有往开阔地跑——那样野猪能全力衝刺,他跑不过。
而是朝著断魂崖深处——那里乱石多,地形复杂,沟壑。
野猪体型大,在石缝间行动不便,速度会慢下来。
一人一猪,在乱石堆里展开了追逐。
乔正君专门挑狭窄的岩缝钻。
有些缝隙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野猪衝过来,撞在岩石上,“咚”的一声闷响,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有两次,锋利的獠牙几乎蹭到他的裤腿,棉布被划开一道口子。
但他始终保持著冷静,呼吸节奏不乱,时而加速,时而急停转弯,利用岩石做掩护,把野猪耍得团团转。
野猪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衝撞,獠牙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留下深深的白色刮痕。
肩胛处的伤口血流不止,在雪地上洒出一串猩红的斑点。
终於,在一处陡坡前,野猪因为冲得太猛,前腿伤处支撑不住,整个身子往前一栽,顺著陡坡滚了下去。
碎石和雪块跟著一起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乔正君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趴在坡沿,小心地往下看。
野猪摔在坡底一块相对平缓的地上,挣扎著想站起来,但前腿的伤让它使不上劲,站一次摔一次。
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一大片。
它还在嚎叫,但声音已经弱了许多,更多的是痛苦的呻吟。
乔正君举起枪,瞄准它的眉心。
距离不到二十米,这个距离,霰弹会全部打进颅腔。
“砰!”
最后一发子弹。
枪响之后,山林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乌鸦还在盘旋,但叫声也渐渐远了。
乔正君没有立刻下去。
他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让心跳慢慢平復。
刚才的追逐和枪声动静太大,如果附近有人,肯定被惊动了。
如果跟踪者还在,现在正是现身的好时机。
他侧耳倾听。
风声。
枯枝摩擦声。
远处融雪滴落的声音。
等了约莫十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他这才小心地抓著岩石凸起,慢慢滑下陡坡。
坡很陡,碎石鬆散,他几乎是半滑半滚下去的,到坡底时,裤子上全是泥。
野猪已经彻底不动了。眼睛还睁著,但已经没了神采。
乔正君蹲下身,开始检查这头猎物——皮很厚,用刀背敲了敲,像敲在橡胶上。
鬃毛粗硬,扎手。
他摸了摸猪肚子,还有余温。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野猪身上有几处旧伤疤。
左肋有一道长约二十公分的疤痕,已经长好了,但皮毛没长全,露出粉红色的皮肉。
右后腿也有一道,像是被什么利器深深划过,伤口边缘整齐。
不是野兽的爪牙。
爪牙造成的伤口是撕裂伤,边缘不规则。
这两道伤疤边缘太整齐了,更像是……刀伤
或者是被锋利的金属片划伤的。
乔正君心里一动,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是断魂崖的腹地。
四周都是陡峭的岩壁,灰白色的石灰岩层层叠叠,像一本合上的巨书。
中间这块平地不大,大概两个篮球场大小,长著些低矮的灌木和枯草。
岩壁上有不少裂缝,宽窄不一,最宽的一条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他起身,走到那条最宽的裂缝前。
裂缝高约两米,宽约半米,像山体被劈开的一道口子。
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有风从深处吹出来,带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铁锈味他不敢確定。
乔正君弯腰,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扔进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弧线,消失在黑暗中。
等了大约三秒,才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落在了实地上。
回音在裂缝里嗡嗡作响,持续了好几秒。
“不是天然洞穴。”
乔正君皱眉。
天然洞穴要么是岩石崩塌形成的,要么是水流侵蚀的。
前者通常不规则,后者会有明显的水蚀痕跡。
而这个裂缝入口太规整,两边岩壁几乎平行,像是人工开凿的。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解放前这一带確实有私采的小煤窑,但早就封了。
难道……
“矿洞”乔正君自言自语。
但看岩壁的质地,石灰岩层里夹著页岩,不像有煤的样子。
如果是金属矿,附近也没听说有过採矿的歷史。
他拿出玉佩,借著天光,再次对照岩壁的走向。
裂纹地图上的那个圆点,对应的位置应该就在这附近,但具体是这条裂缝,还是別的什么地方……
乔正君沿著岩壁仔细搜寻。
他用手摸过每一块突起的石头,检查每一条裂缝,甚至趴在地上,扒开枯草和积雪,
看有没有鬆动的土石,或者人工铺设的痕跡。
前世在荒野中寻找水源和避难所的经验,此刻被他用来寻找可能存在的隱藏入口。
但一个小时后,他不得不承认:什么都没找到。
要么是地图解读错了,那个圆点標记的根本不是这里。
要么是入口已经被自然塌陷掩埋,几十年过去,早就看不出痕跡。
要么……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种“宝藏”——
也许只是一处爷爷年轻时发现的、可以避雨的山洞,老人记下来,留个念想。
乔正君收起玉佩,重新塞回怀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
三百多斤的肉,在这个缺粮少油的春天,是笔巨大的財富。
不能浪费。
他从腰间取下绳索和砍刀,开始处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