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林茨事件的原委2(2/2)
“趁这个时间,我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瑞士、南美、甚至美国——只要钱够,船票不是问题。你那些义大利朋友,他们在逃亡方面很有经验。”
他转过身,直视儿子的眼睛。
“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於人。
你哥哥已经完了,你还要步他的后尘吗”
克劳斯沉默良久。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茨表面平静如水,深处却暗流涌动。
克劳斯开始频繁出入城郊几处秘密据点,將手下最凶悍的骨干逐一召回。
老男爵庄园的地下室里,几个义大利口音的男人对著林茨市人民委员会的建筑图纸研究了一整夜。有人从慕尼黑带回了一批新货:
五支军用制式手枪,一支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还有足够的弹药。
他们的计划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鲁莽的。
七月二十七日傍晚,趁市人民委员会下班前后、门卫交接班的短暂空当,四十余人分乘七辆汽车,从三个方向逼近大楼。
他们的目標是製造足够大的混乱,在混乱中杀死约瑟夫迈尔,然后趁警力尚未完全反应之际,通过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分散撤离。
事成之后,老男爵庄园的几幅名画和存於瑞士银行的帐户,足够让所有参与者在境外过上几年的体面生活。
他们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约瑟夫迈尔的心臟確实不好,但这不妨碍他在危险降临时,第一反应不是躲避,而是冲向门口,试图组织那寥寥几名赤卫队员抵抗。
第二,四十多人中,有一个人曾经是1918年工人赤卫队的成员。他没有参加袭击,但在行动开始前一小时,他藉故离开据点,在街角电话亭拨通了市人民委员会的值班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约瑟夫接起。
“约瑟夫同志,今晚不要加班,早些回家。”
对方掛断了。
约瑟夫握著话筒,愣了两秒。然后他放下电话,没有离开大楼,而是快步走向值班室,按响了全楼警报。
那晚的枪声,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增援的民警和赤卫队赶到时,一楼大厅已是弹痕累累,玻璃碎了一地,三名赤卫队员倒在血泊中。约瑟夫迈尔靠在大厅立柱旁,左手捂著右胸,指缝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
他的右手还紧紧握著那把从值班室墙上取下的枪,枪管发烫,弹仓已空。
他看见了衝进来的同事,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发出微弱的声音:
“……抓……抓住他们……”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暴徒逃窜后,现场留下一具尸体——一名义大利黑手党枪手被赤卫队员击中颈部,当场死亡。
其他人分头消失在黄昏的街巷中。
当天夜里,全城戒严。
当州党委的加急密电从林茨发往柏林时,约瑟夫迈尔正在手术室里。
三颗子弹,一颗擦过左臂,一颗击中右胸,一颗卡在距离心臟不到三厘米的位置。
主刀医生在无影灯下工作到凌晨四点。
约瑟夫活了下来。
而在多瑙河南岸那座依然掛著歇业牌子的破旧小酒馆里,老冯艾兴多夫男爵独自坐了一夜。
黎明时分,他缓缓起身,走向后门。
后门外空无一人,可他清楚,他已来不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