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归源祖地·万祖葬歌(2/2)
“你將成为唯一的『一』,永恆地、孤独地、俯瞰著你自己创造的亿万诸天,看著它们生灭轮迴,看著它们爱恨情仇,看著它们……重复著你早已腻味的一切。”
“那种孤独,比死亡更可怕,比虚无更绝望。”
起源青年看著陆沉,眼中悲悯更浓:
“所以,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他掌心那枚起源道种,缓缓分裂成两半。
一半飞向陆沉。
一半,留在他自己手中。
“吞下一半,保留一半。”
起源青年缓缓说道:
“这样,你我將共享终极之境的权柄。你主终焉,我掌起源。我们可以互相制衡,可以互相切磋,可以……不再孤独。”
“如何选择,在你。”
陆沉沉默了。
他看向那半枚起源道种,又看向起源青年。
三息后,他咧嘴一笑。
笑得残忍,笑得讥讽。
“老套路了。”
他嗤笑:
“先用终极之境的诱惑引我上鉤,再用永恆孤独恐嚇我,最后给出一个看似双贏的选择……”
“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会选第二个”
起源青年眉头微皱:
“难道不是永恆孤独的滋味……”
“孤独”
陆沉仰天狂笑:
“老子一路杀到这里,吞噬亿万生灵,踏平诸天万界,早就习惯了孤独!”
“不,老子享受孤独!”
他眼中闪过极致疯狂:
“只有弱者才需要同伴,只有废物才害怕孤独!”
“老子要的,是绝对的力量!是唯一的权柄!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终极!”
话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终焉幡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暗金巨斧,斧刃流淌著让起源都为之颤慄的终焉之力,一斧斩向起源青年!
“既然如此……”
起源青年轻嘆,眼中最后一丝悲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就战吧。”
他抬手,掌心那半枚起源道种绽放出璀璨到极致的七彩霞光。
霞光所过之处,被终焉幡吞噬殆尽的虚无开始復甦——不是恢復原状,而是诞生出全新的“起源诸天”!
那是比陆沉之前踏平的诸天万界更宏大、更完美、更……生机勃勃的亿万世界!
每一个世界中,都孕育著全新的生灵,全新的文明,全新的……可能性。
“以起源之名——”
起源青年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片虚无:
“敕令:万道归源,诸天重塑!”
亿万起源诸天同时发光,光芒匯聚成一道贯穿一切的“起源洪流”,洪流中蕴含著让终焉都为之颤慄的创造之力,反向冲刷向陆沉的终焉幡!
终焉与起源。
毁灭与创造。
两种极端对立的终极力量,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两种顏色在虚无中疯狂廝杀——暗金色的终焉,与七彩色的起源。
每一次碰撞,都有亿万世界在终焉中湮灭,又在起源中重生。
每一次交锋,都有无数生灵在毁灭中哀嚎,又在创造中欢呼。
这是一场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一切概念的……终极对决。
陆沉在终焉洪流中疯狂廝杀。
他吞噬一切,毁灭一切,將起源青年创造的亿万诸天一片片踏平。
但起源青年只是静静看著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每踏平一片诸天,他就能在下一秒创造出十片、百片、千片……
终焉毁灭的速度,永远追不上起源创造的速度。
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战爭。
“放弃吧。”
起源青年缓缓开口:
“终焉的尽头是起源,毁灭的尽头是创造。这是大道至理,你……逆转不了。”
“放屁!”
陆沉嘶吼,终焉幡再次膨胀:
“老子不信!老子一路杀到这里,吞噬一切,踏平万界,怎么可能败在你这种只会创造的废物手里!”
“因为……”
起源青年轻轻抬手,掌心那半枚起源道种缓缓旋转: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道种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陆沉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画面。
但那些画面,与陆沉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画面一:第九纪元,终末之子降世。但杀死他父母的不是“收割者”,而是一群走火入魔的“正道修士”——他们误以为终末之子是灭世灾星,要在他成长前扼杀。
画面二:守旧者十老不是“收割者的看门狗”,而是真正想守护诸天的老人——他们封印陆沉,不是要收割他,而是想遏制他体內失控的终焉之力。
画面三:九位创世者从未“圈养诸天”,他们创造了诸天万界后便陷入永恆沉眠,所谓的“收割游戏”……根本不存在。
画面四:终焉之主不是“偽装妹妹的恶徒”,她真是陆沉的亲妹妹——在陆沉失控暴走时,她牺牲自己化作终焉之主,想用自己的温柔唤醒哥哥的人性。
画面五:源海七皇、源祖、孽海魔主、永恆黑狱九层镇守者……所有被陆沉吞噬的“恶徒”,其实都是诸天万界的守护者。他们阻拦陆沉,不是要杀他,而是要阻止他踏入歧途。
画面六:圣辉纪元不是“偽善”,道源神域不是“偽正义”,万界主宰不是“贪婪的统治者”……他们,都只是想守护自己世界的普通人。
画面七:终焉女帝不是“器灵”,她是陆沉真正的初恋——在他最初失控时,她自愿化作器灵,想用爱唤醒他的人性。但她失败了,最终死在了他手中。
画面八:悲愿神女、归源九皇、归源三祖、终焉圣祖……所有被陆沉吞噬的“敌人”,其实都是想拯救他的“恩人”。
画面九:就连眼前这尊起源青年,也不是“敌人”——他是陆沉最初的师父,在他刚踏上修炼之路时,悉心教导他三年,最终为保护他而陨落。如今他以起源之身重生,只是想……最后拉弟子一把。
一幅幅画面闪过。
陆沉呆呆看著,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这些……都是真的”
他声音嘶哑。
“真假,重要吗”
起源青年轻嘆:
“重要的,是你一路走来,究竟杀了多少无辜,毁了多少美好,践踏了多少……真心。”
他抬手,指向陆沉身后那片被终焉幡吞噬殆尽的虚无:
“看看你做过的事吧。”
“你吞噬诸天万界,亿万生灵因你而亡。”
“你踏平归源祖地,九千超脱因你而陨。”
“你亲手杀了爱你的人,杀了想救你的人,杀了……所有对你好的人。”
“现在,你还要杀我——你最后的师父,最后想拉你一把的人。”
起源青年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沉儿,回头吧。”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可以以起源之名,重塑被你吞噬的一切,復活所有因你而亡的生灵……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重新开始,做一个……好人。”
陆沉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看著终焉幡中亿万万哀嚎的怨魂。
看著那些被他吞噬的、本不该死的……无辜者。
三息后,他缓缓抬头。
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师父……”
他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平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起源青年眼中闪过希望:
“你……愿意回头了”
“不。”
陆沉咧嘴,露出一个让起源青年心寒的笑容:
“老子是说……”
“谢谢你,让老子知道了……”
“老子原来这么牛逼。”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癲狂与得意:
“一路杀穿诸天,踏平万界,连师父都宰了……哈哈哈!老子果然是天生的大魔头!天生的终焉之主!”
“回头当好人”
他嗤笑,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极致的疯狂:
“那种软弱的东西,老子早就捨弃了!”
“现在的老子,就是终焉!就是毁灭!就是……一切之敌!”
话音落,他已暴起出手!
终焉幡化作一柄贯穿一切的暗金巨剑,剑刃流淌著让起源都为之颤慄的终焉之力,一剑斩向起源青年!
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情。
没有任何迟疑。
有的,只是纯粹的……杀意。
“既然你执迷不悟……”
起源青年轻嘆,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消散:
“那为师……只能清理门户了。”
他双手结印,掌心那半枚起源道种彻底炸裂!
炸裂的衝击波中,浮现出一扇门。
一扇流淌著“终极起源之力”的……起源之门。
门扉开启的剎那,整片虚无开始逆转——不是时间倒流,而是“存在”本身在逆转!那些被陆沉吞噬的一切,那些被他毁灭的一切,那些因他而亡的一切……开始从“无”中重新诞生!
终焉幡內的亿万万怨魂,开始挣脱束缚。
被吞噬的诸天万界,开始重塑。
陨落的亿万生灵,开始復活。
甚至……连被陆沉亲手杀死的终焉女帝、终焉圣祖、归源九皇……都开始从虚无中走出!
“以起源之名——”
起源青年声音如天宪:
“敕令:万道归源,诸天重塑,眾生……归来!”
亿万生灵齐声欢呼。
那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那是死而復生的狂喜。
那是……对起源的感恩。
但陆沉,只是冷冷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被他吞噬的敌人一个个復活。
看著那些被他毁灭的世界一片片重塑。
看著那些因他而亡的生灵一个个归来。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舔舔嘴角,眼中贪婪如火焰般燃烧:
“杀了又能復活,毁了又能重塑……”
“那老子岂不是……可以一直杀,一直毁,一直……吃”
他看向起源青年,笑容狰狞:
“师父,你这能力不错啊。”
“以后老子饿了,就来杀一遍,等你復活了,老子再杀一遍……”
“这样,老子就能永远有吃的,永远……不会饿。”
起源青年终於色变。
他没想到,自己这弟子……竟已疯狂到如此地步!
“孽徒!你……”
话未说完,陆沉已再次出手。
但这一次,他不是攻击起源青年。
而是……扑向了那些刚復活的生灵!
“先从开胃菜开始!”
他狞笑,终焉幡一卷,將最近的一片诸天捲入幡中。
那片诸天中,有亿万刚復活生灵。
他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再次……迎来了终焉。
惨叫声,再次响彻虚无。
起源青年目眥欲裂:
“住手!!”
他疯狂催动起源之门,想要阻止陆沉。
但陆沉根本不理会他,只是在亿万诸天中疯狂穿梭,疯狂吞噬,疯狂……杀戮。
他享受著。
享受著这种“杀了又能復活,復活了又能再杀”的无限盛宴。
享受著这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快感。
起源青年终於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这个弟子了。
这个弟子,早已不是人。
他是终焉,是毁灭,是……纯粹的恶。
“既然如此……”
起源青年眼中闪过决绝:
“那为师……只能將你……永世封印了。”
他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
那是以自身为祭品,以起源之门为载体,以整片虚无为牢笼的……终极封印术!
“起源禁术万古归源永世镇封!”
印诀成型的剎那,起源青年的身躯开始燃烧。
他化作一道贯穿一切的起源光柱,光柱中蕴含著让终焉都为之颤慄的封印之力,反向笼罩向陆沉!
同时,那扇起源之门开始崩塌。
门扉碎片化作亿万条“起源锁链”,锁链上鐫刻著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愿力,所有存在的诅咒,所有……对陆沉的恨。
锁链缠向陆沉。
要將他永世封印,永世镇压,永世……不得超生。
陆沉终於色变。
他感觉到了危险——真正的、足以让他陨落的危险!
“想封印老子!”
他嘶吼,终焉幡疯狂膨胀,想要震碎锁链。
但锁链太多了。
多到终焉幡刚震碎一千条,就有一万条缠上来。
多到陆沉刚吞噬一片诸天,就有十片诸天化作锁链的一部分。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爭。
起源青年燃烧自己,换来的是整片虚无的敌意。
是所有存在的诅咒。
是所有生灵的恨。
这些恨,化作锁链。
这些诅咒,化作牢笼。
这些敌意,化作……永世镇封。
陆沉终於被锁链彻底缠住。
他被拖向那扇崩塌的起源之门,要被封印在门的残骸中,永世不得超生。
“不——!!!”
他发出绝望嘶吼,疯狂挣扎。
但没用。
锁链越缠越紧,牢笼越收越小。
起源之门残骸,已近在眼前。
“师父……救我……”
在最后一刻,陆沉眼中闪过了一丝……孩童般的恐惧。
那是他最初拜师时,每次犯错都会露出的表情。
起源青年燃烧的身躯微微一颤。
但最终,他只是轻嘆:
“沉儿,永別了。”
陆沉被拖入了起源之门残骸。
门扉,彻底闭合。
锁链,化作永恆的封印。
牢笼,化作虚无的囚牢。
一切,归於沉寂。
起源青年燃烧殆尽,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看向那片被封印的囚牢,眼中流下最后一滴泪:
“若有来世……”
“愿你……做个好人。”
泪滴坠入虚无。
整片虚无,开始缓缓消散。
起源之门残骸,化作一粒微尘。
微尘中,封印著曾经吞噬诸天、踏平万界、让亿万生灵颤慄的……终焉魔主。
而他,將在这里。
被永世镇封。
直到……时间的尽头。
直到……永恆的终点。
直到……
微尘表面,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