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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射虎,旧约,闺中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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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內暖意与寒意交织,烛火跳动,映著各人面上神色。

嬴月回到座位,指尖轻抚过剑身,软剑如银蛇归鞘。

她抬起眼,看向白璃,眸子里那层盈盈笑意下,藏著细锐的光。

北秦宫廷二十年,她太懂如何用最柔的姿態,划出最深的痕。

白璃坐著,素白衣裙边散落著碧色冰珠,颗颗剔透。

她没看嬴月,目光落在自己新换的热酒上,酒气氤氳,模糊了她眉眼间的冷。

方才那点幽蓝火焰已熄,只剩下一片冰湖般的静。

苏清南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酒是烫的,从喉头一路烧下去。

“王爷,”下首那虬髯李將军又站起来,粗著嗓门,“这《破阵乐》好是好,就是文縐縐的。

咱们北凉的汉子,爱听更带劲儿的。

末將愿献丑,唱段《劈山调》,给王爷和诸位助兴!”

这李將军是北凉老將,跟过苏清南父亲,性子直,嗓门大,打仗是一把好手。

苏清南頷首:“李將军请。”

李將军清了清嗓子,也不用乐器,开口就唱。

声音粗獷沙哑,调子却高亢,歌词简单,讲的是北凉传奇大將李善志开荒拓土、一刀一枪劈开群山的故事。

没有丝竹伴奏,全靠一副肉嗓子,唱得血脉賁张,豪气干云。

满厅武將跟著拍桌子打节拍,吼著应和。

文士们虽觉粗野,却也受这直来直去的悍勇感染,抚掌称好。

嬴月含笑听著,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一点。

白璃抬眼,望向厅外。

夜色已浓,雪又簌簌落起来。廊下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光晕模糊。

李將军唱罢,满面红光,抱拳环揖,得了满堂彩。

芍药趁这热闹,端著个红漆托盘凑到苏清南身边,盘里是几样精巧点心:梅花形的枣泥酥,元宝样的金糕,还有一碟撒了糖霜的炸年糕。

“王爷,”她声音甜脆,眼睛亮晶晶的,“厨房刚出的,您尝尝这枣泥酥里的枣子是夏天存下的,甜得很。”

说著,捏起一块枣泥酥,递到苏清南嘴边。

动作自然,带著点女儿家的娇憨。

苏清南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酥皮碎在唇齿间,枣泥的甜糯化开。

“不错。”他道。

芍药笑起来,颊边梨涡深深。

绿萼在另一侧,静静斟茶。

茶是陈年普洱,汤色红浓,香气醇厚。她將茶盏推到苏清南手边,声音平缓:“酒后饮茶,解腻暖胃。”

苏清南端起茶,饮了一口。

银杏倚在柱边,手里那把夺命飞星伞不知何时收拢了,伞尖点地。

她看著芍药和绿萼,嘴角噙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凑过来,目光却一直落在主桌。

青梔则在一旁默默侍候著。

人多的时候,她一般都是不多话的。

嬴月將这一切收在眼底。

她执起酒壶,为自己添了半杯,又起身,绕到苏清南身侧。

“王爷,”她声音轻柔,“嬴月也备了份年礼。”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锦囊是玄色底,用金线绣著北斗七星。

“此乃北秦钦天监以天外陨铁所制七星针,共七枚,细如牛毛,破罡透甲,见血封喉。淬毒之法,附在锦囊內层。”

她將锦囊放在苏清南面前,“王爷身系北凉安危,此物或可防身。”

苏清南拿起锦囊,入手沉实。

“长公主有心。”

嬴月微笑,眸光流转,掠过白璃:“白姑娘来自溟妖一族,见多识广,不知可有什么新奇年礼,让我等开开眼界”

话里带著刺,裹著蜜。

白璃抬眼,看她。

冰紫色的眸子静如深潭。

“没有。”她吐出两个字。

嬴月笑意深了些:“是了,溟妖族寿元绵长,不重年节。倒是我唐突了。”

白璃不再理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净尘珠。

乳白色的珠子在灯火下流转温润光华。

她將珠子放在桌上,推向苏清南。

“此珠,”她声音清冷,“还你。”

苏清南看著珠子,没动:“南疆之行,仍需此物护身。”

“不必。”白璃道,“溟妖自有御毒之法。”

苏清南与她对视片刻,终是收起珠子:“也好。”

嬴月看著那枚净尘珠,眼神微凝。

她能感觉到珠子上散发的祥和气息,绝非凡品。苏清南竟將此物给了白璃

心头那点刺感,又深了几分。

厅外,爆竹声忽然密集起来。

噼里啪啦,炸得震天响。

子时到了。

“新年至——”管事拖长声音唱喏。

满厅人起身,举杯。

“贺王爷新禧!愿北凉铁骑踏破山河,愿王爷功业千秋!”

声浪如潮。

苏清南起身,举杯。

“饮胜!”

酒尽。

眾人落座,气氛更加热烈。

厨下又端上热腾腾的饺子,汤圆,寓意团圆美满。

丝竹声换成了欢快的《百鸟朝凤》,嗩吶嘹亮,吹得满厅喜气洋洋。

芍药挨著苏清南坐下,夹了个饺子放到他碟里:“王爷尝尝这个,奴婢亲手包的,里头藏著铜钱,谁吃到谁来年福气最旺!”

苏清南咬了一口。

咯噔。

齿间触到硬物。

他吐出,是一枚磨得光滑的太平通宝。

“哎呀!王爷吃到了!”

芍药拍手笑,眼睛弯成月牙。

绿萼也抿唇浅笑。

银杏吹了声口哨。

青梔抬眼,看了那枚铜钱一眼,又垂下。

嬴月执筷的手顿了顿,隨即笑道:“王爷果然福泽深厚。”

白璃静静看著那枚铜钱,没说话。

苏清南將铜钱放在桌上,忽然道:“都坐近些。”

芍药眼睛一亮,立刻挨得更近。

绿萼迟疑一瞬,也在他另一侧坐下。

银杏从柱边走过来,拖了张凳子,坐在稍外侧,翘起腿。

青梔没动。

“青梔。”苏清南唤。

青梔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片刻,她走过来,在银杏旁边坐下,腰背依旧笔直。

嬴月看著这一幕,指尖掐进掌心。

苏清南身边,左右芍药绿萼,稍外银杏青梔,白璃坐在对面。

她被隔开了。

“长公主,”苏清南看向她,“也请移步。”

嬴月展顏一笑,起身,走到苏清南身后,却没坐,只將手搭在他椅背上。

“我在这儿就好。”

她声音柔,姿態却显出一种亲昵的占有。

白璃抬眸,看了她一眼。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苏清南提起酒壶,给身边几人斟酒。

先给芍药,再给绿萼,银杏,青梔。

最后,將壶推向白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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