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1/2)
这个时候邢九思握紧了我的手。
“阿祝,你脸色很差,我们先回去休息。”
平安也怯怯地拉住我的衣角:“姐姐,我们回去吧,我有点怕……”
我看着阿雅躲闪却坚定的眼神,又望向那片幽邃的密林深处。
我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哑声道:“好,我们回去。”
阿雅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带路。
回到竹楼时,夕阳的余晖已将整个苗寨染成了暖金色。
平安似乎把下午那点害怕抛到了脑后,又恢复了活泼,叽叽喳喳跟阿雅约着明天再去哪里玩。
阿雅将我们送到门口,脸上重新挂上明朗的笑容:“阿姐,邢医生,平安,你们先歇着,晚饭等下我送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默然哥那边好像谈得差不多了,晚点应该会过来。”
竹楼里,邢九思第一时间让我坐下休息,给我倒了温水,又仔细询问了我的感觉。
他眉头依然微蹙,下午那阵怪风和我的剧烈反应显然让他极为担忧。
“那味道……
”他沉吟着,“很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植物或动物腐败。”
“是尸臭。”
我直接说了出来,声音有些干涩,“人的。”
邢九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或寻找其他解释,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握住我的手。
“不管是什么,离远点。这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我们没再深谈,但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晚饭时分,默然果然回来了。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甚至嘴角有若有若无的向上弧度。
“回来了?”他
走进竹楼,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
“默然哥哥!”
平安扑过去,“你谈完生意啦?好玩吗?”
默然揉了揉她的头发,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两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给,你和阿祝的。”
是两套崭新的苗家服饰。
一套是给平安的,小巧的靛蓝色上衣,绣着精致的花鸟图案,配着五彩的织锦百褶裙和一个银项圈。
另一套是给我的,颜色更素雅些,是深青色的,衣襟和袖口绣着连绵的、类似藤蔓又像符文的银色纹路,裙子是藏青色的长裙,配着一条宽幅的、绣工极其繁复华丽的织锦腰带,还有一副沉甸甸的、雕刻着古朴花纹的银质头饰。
“哇!好漂亮!”平安眼睛都亮了,拿起衣服就往身上比划。
我也有些意外,接过那套衣物。
料子柔软厚实,刺绣精美绝伦,银饰入手微沉,做工考究。
“默然哥,这太贵重了……”
“寨子里老手艺人做的,用料实在,穿着舒服。”
默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入乡随俗,偶尔穿穿。”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顿了顿,又道:“脸色还是不好。山里不适应?”
“还好,下午走了走,有点累。”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向邢九思:“邢医生,晚上有空吗?喝两杯?寨子里的米酒,自己酿的,不烈,尝尝?”
这邀请有些突兀。邢九思看了我一眼,见我点头,便应道:“好,少喝一点。”
阿雅送来了比平时丰盛些的晚饭,还特意温了一陶壶米酒。
菜里有腊肉、山菌、野菜,还有一道清炖的、不知名的禽肉,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席间,平安试穿着新衣服,兴奋地转圈。默然和邢九思对坐,起初只是默默喝酒吃菜,气氛有些沉默。
米酒果然不烈,入口清甜,后味微醇。
几杯下肚后,话匣子似乎才慢慢打开。
“邢医生是哪里人?”默然问,给邢九思又斟了一杯。
“祖籍江南,但在北方长大。”
邢九思回答,手指摩挲着粗陶酒杯的边缘,“默然兄呢?听口音,不像是这一带的人。”
“我?”
默然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四海为家,没什么固定的地方。倒是这苗疆,来过几次,算熟。”
“做草药生意,很辛苦吧?要深入这些地方。”
“混口饭吃。”
默然抿了口酒,“山里人实在,认准了人,生意就好做。比外面那些弯弯绕绕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但渐渐地,话题开始转向更深的地方。
“邢医生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明,难得。”
默然看着邢九思,“心里装着病人,是好事。但有时候,光有医术,未必够。”
邢九思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的眼睛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清亮:“默然兄的意思是?”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活法,也有山里人的病法。”
默然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了然,“有些‘病’,草药针石治不好,得用他们的法子。有些‘规矩’,不是迷信,是血泪换来的教训。比如……后山那片老林子。”
我的心提了起来。邢九思也坐直了身体。
“下午你们闻到怪味了吧?”默然抬眼,目光掠过我和邢九思。
我点了点头。
“那是‘虫瘴’,混着些别的东西。”
默然语气依旧平稳,“寨子后面,不干净。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也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我这次来,了结一些旧事,顺便……”
他看了一眼正试戴银项圈、咯咯笑的平安,“带你们出来散心。看海也好,看山也罢,平平安安来,平平安安回,最好。”
他的话里有话,既是告诫,也像是一种承诺。
邢九思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明白。我只是个医生,职责是照看好眼前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至于其他,我相信默然兄有分寸。”
默然举了举杯,两人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那晚他们喝了不少,但两人酒量似乎都不错,只是话比平时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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