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隐喻(1/2)
录音间的玻璃隔音效果太好,沈恪只能看见林晚星托着腮的侧影。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发尾还坠着点没干透的潮气,整个人软乎乎的,却又透着股魂不守舍的飘忽劲儿。
沈恪分神了一秒,耳机里传来主持人的问题:“听澜老师对《星轨之下》第二季的结局有什么解读?”
他迅速收回思绪,嘴角扬起职业性的微笑,声音透过麦克风变得温润如水:“我认为结局不是结束,而是角色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坐标系……”
与此同时,录音间外,董屿白已经凑到林晚星面前,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林怼怼同学,你这一天,眼睛都没离开过我。”他故意凑得近了点,语气欠兮兮的,“是不是看上我这宇宙无敌大帅哥了,想表白?是不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急得直抠手?”
林晚星被他夸张的语气逗得想笑,但心里的沉重让她只扯了扯嘴角,连笑都没力气放开。
董屿白不知从哪里摸出个空纸杯,假装话筒递到她面前。
“要是别人就没机会了。看在你是我发小的份上,给你10分钟表白时间。”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模仿选秀节目主持人的腔调,“倒数三个数啊,三、二、一——开始!不能NG,一次过啊,超时作废!”
林晚星接过“话筒”,纸杯在她手中被捏得微微变形,指腹都陷进了软塌的纸壁里。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看了一个电影,”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开放式结局,看到最后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的难受。你帮我分析分析,什么样的结果才算好?”
董屿白眼睛一亮——他最吃“分析剧情”这一套。
“说说看,什么电影这么邪门。”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特别乐观开朗,却得了个怪病,不能生气,一生气就可能会死。”
林晚星偷偷观察着董屿白的表情,见他只是专注地听着,没什么异样,才继续往下说:“他很尊敬爸爸,也特别爱妈妈。但他不知道,他妈妈是撒旦的信徒,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把他爸爸的灵魂献给了撒旦。”
董屿白微微皱眉,下意识啧了一声:“这设定够暗黑的啊。”
“小男孩的哥哥发现了家里的秘密,跟他妈妈拼了最后一次,也被他妈妈害死了。”林晚星语速加快,像是想快点把这段压得她难受的剧情说出来,“但在小男孩眼里,哥哥就是去远方求学了,什么都不知道,还天天盼着哥哥回来。”
“然后呢?”董屿白往前凑了凑,追问得急切。
“然后,电影就结束了。”
董屿白愣了两秒,随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戳着:“什么破电影?我搜搜,要是真有这片子,我得去评论区骂骂这导演和编剧,太坑人了。”
林晚星刚想坦白这是自己编的,董屿白已经兴奋地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找到了!《撒旦的契约》,导演是意大利的马尔科·费雷蒂。你看的是上部,还有下部叫《天使的筹码》。”
林晚星眨了眨眼,一时间竟分不清董屿白是在配合她演戏,还是真有这么一部电影,心里又惊又乱。
“咱俩一起看。”董屿白已经点了付费,打开手机连接蓝牙耳机,扯出一只塞她手里,另一只自己戴上,还顺手把手机往两人中间一放,调大了点音量,“工作室的懒人沙发借你,今天我请客——虽然你已经蹭了我一天的奶茶了。”
林晚星接过耳机,两人窝进录音间外角落的豆袋沙发里。董屿白调整了下坐姿,确保自己心脏监测手环的指示灯在正常范围——这个小动作被林晚星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那点刚被逗笑的暖意,瞬间又沉了下去,堵得发慌。
电影在暗黑的氛围中播放完毕。
沈恪走出录音棚时,林晚星和董屿白正对着手机屏幕唏嘘。
“真是太扯太狗血了。”林晚星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吐槽的无奈,“那个男孩最后还是知道了真相。他面前就两个破选择——要么保持善良被恶魔打败,要么把灵魂卖给魔鬼救一家人。这编剧是跟观众有仇吧?看完心里堵得更慌了。”
董屿白跷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一副“我来我能行”的架势:“如果我是编剧,肯定编第三条路。”
“哦?”
“保持善良,也能打败恶魔,把一切都掰回正轨。”董屿白说得理所当然,“这一点就不如咱中国导演,不管多惨,总得给人留个念想,留点火气不是?”
沈恪走到两人身后,轻拍董屿白的肩膀:“FT录完了,后期的事还得麻烦你们。”
“交给我!”董屿白做了个“OK”手势,起身时顺手捞走桌上半包薯片,嘴里还叼着一片,屁颠屁颠找沈梦梦讨论剪辑去了。
录音间外安静下来。下午四点左右,阳光还没沉下去,带着暖融融的金橙色斜斜铺进来,给远处的高楼、近处的街巷都镀上一层浅亮的光晕,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春日午后的慵懒感,看着特别踏实。
沈恪在林晚星旁边的豆袋沙发坐下——他个子高,坐下时沙发深深陷下去,连带林晚星也跟着往他这边滑了小半寸,肩膀差点贴上来。
他没动声色,悄悄用手背在沙发靠背后面撑了下,稳住了重心。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原本有些距离的两人,衣袖轻轻蹭在了一起,带来一点细碎的触感。
阳光刚好斜斜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把浅蓝色针织衫的颜色衬得更软,也让这一点触碰的痕迹变得格外清晰。
“晚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分,像怕惊扰了这安静,“你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
林晚星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布料纹路。
“这回是在套小白什么话?”沈恪侧过头看她,眼神温和却透彻,“用电影当幌子,这招挺聪明。可惜那小子脑回路是单行线,根本没往心里去。”
林晚星肩膀猛地一松,像是憋了好几天的气终于喘匀了,整个人都垮下来一点。她蜷起腿,双手支在膝盖上,下巴轻轻抵着手臂。
“哥,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恪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录音间的隔音玻璃映出两人并肩而坐的影子,远处传来董屿白和沈梦梦讨论背景音乐的模糊笑声,忽远忽近。
然后林晚星说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把王鸿飞的猜测、那段可能存在疑点的视频、董怀深死亡前后陈奥莉的反常……一桩一件,和盘托出。
沈恪听得很专注,不仅用耳朵,也用眼睛——他看到她说话时睫毛轻颤的频率,看到她无意识用指甲刮着刚才那只空纸杯边缘的纹路,刮得纸壁起了毛边。
他没有打断,只是在她偶尔停顿时,将手边那杯她一直没碰的温水,又轻轻往她面前推近了一寸,杯底蹭过桌面,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说完后,她长长吐了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像是已经憋了太久。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缓过来点。
沈恪沉默的时间比林晚星预想的要长。他望着窗外的太阳,光线还很清亮,斜斜掠过窗沿,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柔和的光线把他脸部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能让周围的空气都慢慢沉淀下来,不躁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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