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卖画(1/2)
这时,沈恪推门进来,戴着黑色口罩。
林晚星心里那根弦“嗒”地绷紧了。
“哥,你的嘴……”
他摘下口罩,下唇贴着一小块方形纱布,边缘修得整整齐齐。见她盯着,沈恪下意识抿了抿唇——那个小动作让他看起来竟有点……局促。
“没事。”声音闷闷得,但眼睛却弯着,“说话慢点就行。”
屋里气氛明显不对劲。沈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眉梢微扬。
林晚星把耳机递过去,指尖碰触时,沈恪的指尖微凉。
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两分钟里,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了层淡影,只有喉结偶尔滚动。听完,他平静地摘下耳机,放回桌面,还顺手把缠着的线理整齐了。
“能说话,”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小心绕过伤口,“就是有点疼。”
“那别说了,”林晚星立刻说,“打字。”
沈恪点头,掏出手机。他的手指修长,打字时屏幕光映着指节。很快,林晚星的手机震了——他建了个三人群——群名居然叫[羽绒服采购小分队]。
沈恪:情况如下。凡坤补充。
沈恪:晚晚靠着我睡着了。凡坤刹车急了点,她脑袋碰了下我下巴,出了点血。
蒋凡坤盯着手机,挑了挑眉,没吭声。
沈恪:进电梯时晚晚手挡了门,我没注意,摔了。牙磕到地板,伤了下唇。缝了几针,可吸收线,过几天就好。
这解释太周全,周全得像精心打磨过的玉——光滑,无瑕,反而让人想找裂缝。
林晚星:真的?
沈恪:凡坤,补充。
手机震了一下。私聊。
蒋凡坤:恪神,撒谎不打草稿啊。
沈恪:好兄弟。
蒋凡坤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他切回群聊。
蒋凡坤:晚晚,我刚逗你玩呢。就是你哥说的那样,我那破车刹车像踩弹簧,加上物业电梯照明不够——赶明儿我给他送锦旗。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默契的一唱一和,又抬眼看看面前的两个人。沈恪安静地站着,眼神清澈坦荡;蒋凡坤抱着胳膊,笑得一脸“我就是这意思”。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暖流——像是冬天玻璃窗上的雾气,朦胧,但透着光。
“那,”林晚星站起来,走到沈恪面前,仰头看他,“为了我哥……呃,康复顺利,今晚我请客。就楼下那家潮汕牛肉锅。”
沈恪眼睛弯了弯,打字:「流食三天,遵医嘱好得快。」
顿了顿,又发:「此次云岭之行,白老板大方,劳务费不少。过年了,咱们换新羽绒服。你那件粉色,袖口沾了油.」
林晚星耳根一热:“那我换衣服,五分钟后见!”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凡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你们两个真行,”他声音很轻,“一个敢编,一个敢信。”
手机屏幕亮起:「她笑了就行。」
蒋凡坤摇头:“没救了你。”
五分钟后,林晚星换了件短款黑色羽绒服,头发扎成了松松的丸子头,颊边散着几缕碎发。沈恪看见她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然后很自然地从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灰色围巾,递过去。
“我不冷……”林晚星话说一半,围巾已经轻轻搭在了她肩上。羊绒质地,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味道。
蒋凡坤吹了声口哨:“我呢?我也冷。”
沈恪瞥了他一眼,从架子上把蒋凡坤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两天后的下午,阳光淡得像兑了水的蜂蜜,懒懒地铺在云间艺廊对面的“老宁记”小吃店窗棂上。
林晚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糖霜蜜果——宁州老式点心,用面炸成空心小球,裹上亮晶晶的冰糖和炒香的芝麻,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是软糯的豆沙馅。旁边还有碗热腾腾的杏仁茶,乳白色的浆液上浮着几粒枸杞,冒着袅袅白气。
沈恪新给她买的烟灰色短款羽绒服,被她规规矩矩叠放在旁边的空椅上,像一只温顺蜷缩的小动物。
王鸿飞坐在对面,西装笔挺,浅灰色大衣搭在椅背。他看着林晚星吃得专注,嘴角不自觉扬起——她以前吃东西总毛毛躁躁,汤水容易溅到前襟,袖口也常蹭上酱汁。今天倒是格外小心,大概是因为珍惜新衣服。
“慢点,”见她吃得急,王鸿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手帕,浅蓝色,棉质细软,“抬头。”
林晚星乖乖仰起脸。
王鸿飞倾身,手指灵巧地将手帕在她颈后系了个结,临时围嘴妥帖地护住她白色毛衣的前襟。动作自然流畅。
“鸿飞哥,你怎么还随身带手帕呀?”林晚星戳起一颗蜜果,眼睛弯弯的。
“不像围嘴,颜色也搭。”王鸿飞简略道,目光转向窗外。这时,他眼神微微一凝。
马路对面,云间艺廊的玻璃门被推开。郭宝鑫经理侧身引着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去。那男人穿着看似休闲的深咖色夹克,但步态从容,手腕上隐约露出机械表的金属光泽——是那种无需张扬、自有分量的人。
他等的人到了。
王鸿飞收回视线,站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晚星的发顶:“你慢慢吃,我办完事来找你。”
林晚星咽下蜜果,声音清亮:“一帆风顺。”
“会的。”王鸿飞笑了笑,系好大衣扣子,穿过马路,背影很快没入艺廊的玻璃门后。
林晚星吃完最后一口杏仁茶,擦了擦嘴,解下颈间的手帕小心叠好。她穿上羽绒服,也推门走进了云间艺廊。
一楼大厅右侧是“咖啡拾光”区,左侧则是纪念品区。林晚星很少逛纪念品店,总觉得各地景点卖的东西大同小异。但云间艺廊的纪念品区有点不同——大部分商品都脱胎于画廊里那些画作。
而最显眼的位置,几乎被《落英》衍生的商品占据了三分之一。
浅紫与灰蓝交织的抽象色块,被印制在各种物件上:包装精美的硬壳日记本、铜质书签、真丝折扇、绣着画作局部的手绢、陶瓷印章、细腻的桑蚕丝丝巾、散发雪松香气的香薰蜡烛、1000片拼图、手机壳、甚至还有印着画作的陶瓷杯垫和行李牌……琳琅满目,精致得像一场围绕这幅画的、沉默的朝圣。
林晚星驻足,从中抽出一本日记本。封面封底都是《落英》那迷离又哀伤的色调,触感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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