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王府夜宴与不速之客(1/2)
钦差离去的第五日,一份精致华美、以火漆封缄的请柬,由一队鲜衣怒马的王府侍卫,恭敬地送到了“潇潇农庄”。
请柬来自镇北王府,以玄墨的名义发出,邀林潇渺三日后赴王府夜宴,言“以谢献策之功,兼论北境农桑大计”,措辞正式,给足了面子。
庄内却因此事,泛起了微澜。
“姑娘,这宴……去得吗?”春草捧着那沉甸甸的请柬,面露忧色,“王府那种地方,规矩大,人也杂。您如今虽有了‘献策’的名头,可毕竟……”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毕竟出身乡野,恐被轻视,甚至视为攀附。
苏夫人也道:“墨……王爷此举,虽是抬举,却也把你放到了风口浪尖。北境各方势力,怕都在盯着这次夜宴,看你如何应对,也揣测王爷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林潇渺正在核算京城“特供”订单的产能分配,闻言搁下笔,接过请柬。指尖抚过上面繁复的云纹和隐隐的暗香,神色平静。
“去,为何不去?”她淡淡道,“这是王爷给的‘台阶’,也是给北境各方看的‘态度’。我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或与王府生了嫌隙,平白让人揣测。去了,大大方方,该谢恩谢恩,该谈事谈事,以‘皇商协理’、‘农事顾问’的身份去,不为攀附,只为正事。”
她看向苏夫人和春草:“放心,我有分寸。玄墨既然下帖,必会周全。这宴,恐怕不止是吃饭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阿豹从外头快步进来,面色有些古怪:“东家,外头……来了好几拨人。”
“哦?”
“县衙来了师爷,说是奉李县令之命,送来了几匹上好的湖绸,恭贺您得王爷青眼,另……委婉探问夜宴之事,似乎想请东家在王爷面前,为本地水利拨款美言几句。”
“城西孙记、广发等几家之前与我们合作的商号,也派了管事来,送了贺礼,话里话外,想请东家‘提携’,看能否将他们引荐给王府采买。”
“还有……”阿豹顿了顿,“‘汇通商行’也派人来了,只送了个简单的礼盒,说是‘恭贺’,人却没多留,放下就走了。我查验过,礼盒里是支老山参,成色极好,但……总觉得不对劲。”
林潇渺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份请柬,就看出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好的坏的,远的近的,都凑上来了。”
她站起身:“礼物,按规矩该收的收,该退的退。李县令那里,回话就说‘定当尽力,但决策在王府’。其他商号,一律客气回绝,就说我初入王府,人微言轻,不敢擅专。至于汇通商行……”
她拿起那支装在锦盒里的老山参,仔细端详。参体饱满,须尾俱全,确是上品。“春草,去找只兔子或鸡来。”
春草不明所以,很快抱来一只活兔。林潇渺掐了一小截参须,喂给兔子。起初无事,半盏茶后,那兔子忽然显得焦躁,呼吸急促,眼珠发红,在笼子里乱撞。
“参是好参,但炮制时,怕是用上了‘赤焰草’的汁液浸泡过。”林潇渺冷声道,“短期服用大补元气,精神亢奋,但长期或一次性过量,会引动心火,损伤经脉,尤其对修习内功或身体有暗伤者,危害更大。他们知道玄墨有旧伤。”
好阴毒的心思!送的不是礼,是慢性毒药,更是试探和警告。
“把这参,连同盒子,原样密封收好。”林潇渺吩咐,“夜宴之时,或许用得上。”
夜宴前日,王府派来了一名老嬷嬷和两名丫鬟,说是奉王爷之命,来帮林姑娘“打点妆容衣饰”。随行的,还有几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打开箱盖,珠光宝气,险些晃花了春草的眼。里面是整套的头面首饰、各色锦缎成衣、绣鞋披帛,甚至还有搭配的香囊玉佩,无一不精,用料考究,样式却并非时下京城最流行的繁复奢华,反而偏于清雅大方,细节处见巧思,很符合林潇渺平日简洁利落的风格。
“这些都是王爷亲自吩咐准备的。”老嬷嬷姓容,是王府老人,态度恭敬却不卑微,“王爷说,林姑娘不喜拘束,这些衣裳首饰,姑娘随意选用,不喜也无妨,穿自己惯常的便是。”
林潇渺心中微动。玄墨竟细心至此。她挑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绣银线竹叶纹的齐腰襦裙,配月白披帛,首饰只选了一对白玉簪和一枚同色玉佩,简洁清爽。
容嬷嬷眼中闪过赞许:“姑娘好眼光。这颜色衬您,也合王府夜宴的场合,既不失礼,也不张扬。”
试衣时,容嬷嬷屏退了旁人,亲自为林潇渺整理衣裙。当看到她手臂、肩背处几道淡淡的旧伤痕时,嬷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那是早年颠沛流离、穿越后劳作留下的痕迹。
“姑娘这些年,不易。”容嬷嬷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林潇渺坦然一笑:“都过去了。伤疤而已,不妨事。”
容嬷嬷没再多言,只是整理衣裙的动作更加轻柔。临走前,她似不经意道:“王府夜宴,除了北境官员、世家,可能还会有几位从京城来的‘客人’。王爷让老奴提醒姑娘,无论见到何人,听到何言,姑娘只需记得,您是王爷请来的‘贵客’。”
京城来的客人?林潇渺心念电转,点头:“多谢嬷嬷提点。”
镇北王府坐落在北境首府樾州城中心,占地面积极广,高墙深院,气势恢宏,但或许因玄墨常年不在,又经战乱,门庭略显肃穆清冷,不似一般王府那般喧嚣浮华。
夜幕初降,王府正门灯火通明。林潇渺乘着王府派来的青帏马车抵达时,门前已停了不少车轿。她一身天青衣裙,妆容浅淡,在珠环翠绕、姹紫嫣红的各府女眷中,反而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引人注目。
玄墨亲自在二门处相迎。他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玄色绣金蟠龙纹亲王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久居上位的威仪与战场淬炼的凛然气质浑然天成,令人不敢逼视。然而,当他看到林潇渺下车,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他特意挑选的衣裙时,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
“林姑娘,请。”他微微侧身,姿态是明确的礼遇。
这一举动,落入周遭无数暗中打量的眼中,激起千层浪。王爷竟亲自出迎,还如此客气!
宴设王府正厅“承运殿”。殿内开阔,灯火如昼,已有数十宾客落座。上首主位空置,左右两侧设案几,按品级官职排列。林潇渺的位置,被安排在左侧靠前,仅次于北境巡抚和几位老牌世家家主,竟比许多官员的席位还要尊贵。这安排,无疑再次表明了玄墨的态度。
她坦然入座,神色自若,对各方投来的好奇、探究、审视,甚至隐含嫉妒的目光,恍若未见。
玄墨于主位落座,简单致辞,感谢钦差,褒奖献策之功,并着重提及林潇渺献上的《手册》与高产之法对北境乃至国朝的深远意义,定性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言辞恳切,定位极高。
随即开宴。丝竹声起,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席间,玄墨不时与左右官员交谈,也几次将话题引向农桑实务,顺势让林潇渺发言。
林潇渺早有准备,言简意赅,条理清晰,谈及具体技术时不藏私,分析利弊得失时眼光独到,说到北境农业规划时更有宏观视野。她不谈风花雪月,不论诗词歌赋,只务实论事,那份自信从容与专业见解,渐渐让一些原本心存轻视的官员和世家子弟收起了小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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