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2（2/2）

“临州沈家，诗书传家，族中出过两位进士，在士林有些清誉。沈文远本人虽未出仕，但交游广阔，常以‘在野清流’自居，好评议时政。”玄墨道，“他突然发问，未必是恶意，可能只是好奇，或受人撺掇试探。”

“树欲静而风不止。”林潇渺望向远方，“农庄再想低调，怕是难了。今日之后，‘潇潇农庄’和林潇渺这个名字，会以更正式的方式，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和……棋盘。”

三日后，州府。

夜黑风高，城西“汇通商行”总库后巷。两道黑影如狸猫般伏在屋脊，正是玄墨亲自带领的一名精锐暗卫。

根据“灰雀”情报和连日侦查，载有“青瓷”的货车将于子时前后入库。他们目标是确认货物，并伺机取样。

时间流逝。近子时，一队马车果然悄然驶来，护卫皆着黑衣，行动肃静。领头之人身形瘦高，面容隐在兜帽下，气息阴冷，想必就是“乌衣”。马车直接驶入侧门，门随即紧闭。

玄墨打了个手势，与暗卫如一片落叶般飘下，借着阴影靠近高墙。他运起内力，凝神倾听院内动静。有卸货声、低语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丹田内力产生一丝莫名躁动的奇异波动。

片刻，他听到“乌衣”沙哑的声音：“……小心点，这批‘灵胚’极其珍贵，若有损伤，你们十条命也赔不起。” 接着是放入地窖、上锁的声音。

灵胚？不是“青瓷”？

玄墨心念电转，示意暗卫继续监视，自己则如鬼魅般绕向地窖通风口方向。那里有铁栅，但缝隙足以让他看清部分窖内情景。

地窖中，数个密封的陶瓮被小心放置。其中一个陶瓮盖子未完全盖严，借着昏暗灯光，玄墨看到里面似乎是某种暗紫色、近乎黑色、微微蠕动着的……泥土？或是菌团？那股令人不适的波动正来源于此。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地窖角落，还堆着几个熟悉的麻袋，上面印着模糊的“潇”字——正是农庄特产的“黑金肥”成品！数量不多，但出现在这里，意义截然不同。

“乌衣”验完货，带着手下离开地窖，锁门，脚步声远去。

玄墨当机立断，用特制工具无声撬开通风栅，身形缩骨般滑入。他快速来到那瓮未盖严的“灵胚”旁，用玉片小心刮取微量样本封入蜡丸。又走到农庄肥料麻袋旁，撕下一角标签，并取了一小撮肥料样本。

正准备撤离，地窖一角阴影里，一个极轻的、几乎与呼吸同频的敲击声响起——三短一长，正是他与“灰雀”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之一！

玄墨浑身一僵，内力瞬间提至巅峰，看向那阴影。

只见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但敲击声又响了一次，同样节奏。

他缓步靠近，凝神细查，终于在墙砖缝隙处，发现一片卷得极细的、与砖灰同色的薄绢。抽出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墨迹犹新：

**“速离，有诈。”**

玄墨毫不迟疑，带着取样和薄绢，与接应的暗卫迅速撤离。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功夫，汇通商行总库忽然灯火大亮，人声嘈杂，似有大批护卫涌向地窖方向，并开始搜索周边街巷。

显然，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若非“灰雀”再次预警，他们可能已被瓮中捉鳖。

黎明前，玄墨安全返回农庄书房。林潇渺一夜未眠，正在等候。

听完惊险经过，看到“灵胚”样本、肥料袋残片和那两个字，林潇渺面色凝重。

“‘灵胚’……听起来像是某种活物或培养基。肥料……他们偷运我们的肥料做什么？自己用？还是……用于培养那种‘灵胚’？”她嗅了嗅蜡丸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腐败与甜腻混合气息，一阵恶心。

玄墨展开那片薄绢：“‘灰雀’再次救了我们。他（她）就在现场，或者能即时获知现场情况。身份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高，或者……更接近核心。”

“有诈……”林潇渺咀嚼着这两个字，“陷阱是针对我们，还是……针对‘灰雀’？或者，一石二鸟？”

如果“灰雀”为了报信而冒险留下痕迹，是否也因此暴露了？这个念头让人不安。

“我已令州府暗桩进入静默，暂时切断与‘灰雀’的可能联系渠道，以防这是连环计。”玄墨道，“当务之急，是弄清‘灵胚’究竟是什么。云芝长老或族中古籍，或许有线索。”

林潇渺点头，目光落在肥料袋残片上，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玄墨，你说……‘暗渊’对我们农庄如此执着，非要得到技术和样本，会不会不仅仅是为了破坏或阻止我们壮大？”

玄墨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他们可能想‘复制’，或者……‘扭曲’、‘利用’。”林潇渺声音发冷，“用我们的技术，结合他们的邪法，去培养更可怕的东西。比如，能让‘山魈’更快成型、更强壮？或者，制造其他怪物？”

这个推测让书房温度骤降。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农庄的每一分发展，在“暗渊”眼中，都可能是在为他们提供更优质的“原料”或“技术参考”。

就在这时，春草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姑娘！王爷！庄外……庄外来了一队官军仪仗，还有太监！说是……说是京城来的钦差，带着圣旨，指名要见庄主林潇渺！”

林潇渺与玄墨霍然起身。

京城？圣旨？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警惕。

“来得好快。”林潇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眼中已恢复沉静，“走吧，玄墨。去看看这圣旨，到底是东风，还是……另一场暴雨的前奏。”

（第19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