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潮初涌（1/2）
距离神秘信鸽示警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潇潇农庄”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从生产堡垒到临时要塞的转变。所有非战斗人员——妇孺、老弱、大部分工匠——已按预案疏散至后山深处预先勘探备用的天然岩洞群，由二十名精壮庄丁和春草带领的部分娘子军保护，囤积了足量的粮食、药品和清水。
庄内，气氛肃杀却井然有序。
以原有护卫队为核心，吸收部分健壮庄户和表现优异的前山贼，编成了八支“防御小队”，每队十五人，由阿豹和玄墨的几名暗卫骨干担任队长。他们配备了统一的武器：长矛、改良的劲弩、厚实的包铁木盾，以及每人一包用油纸密封的“驱邪粉”和一小罐“清心丸”——后者是林潇渺根据守山人药方和现代提纯思路试制的加强版。
农庄外围，原本的篱笆和土墙被加固，关键位置埋设了绊索、陷坑。更引人注目的是，庄内主要道路交叉口、粮仓、工坊区以及林潇渺居住的核心院落周围，竖起了一些奇特的装置：有的是绑着诸多小镜子和铃铛的竹竿阵，有的是悬挂着浸泡过特殊药液布条的木架，还有几处地面看似平整，实则覆盖着轻浮的草木灰和细沙。
林潇渺称之为“能量扰动预警系统”和“痕迹捕捉区”，灵感混合了战场侦察、物理光学和一些对她脑海中若隐若现的“符箓原理”的粗浅模仿。这些东西实际效果如何尚属未知，但至少能干扰视线、制造声响、留下足迹。
此刻，林潇渺与玄墨正进行战前最后巡查。
“水源全部切换至地下密封水窖，明渠和水井已投放大量生石灰和‘净水散’（强效草药混合剂），并派人十二时辰看守。”林潇渺边走边快速道，“牲畜已转移至后山另一处隐蔽山谷。试验田和主要粮田……做了些布置，希望用不上。”
她所谓的“布置”，是在部分关键田埂和沟渠中，埋设了用竹筒封装、以引线连接的“臭气弹”和“闪光粉”。成分包括硫磺、硝石、多种刺激性植物提取物以及极细的金属粉末。目的是制造混乱和短暂致盲，而非致命。
玄墨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防御节点。“庄丁士气尚可，但未经血战，面对非常之敌，恐慌可能比刀剑更致命。”
“所以各小队都配了至少一名你的暗卫或阿豹那样的老手压阵。我也明确告知所有人，首要目标是阻滞、驱逐，而非全歼。必要时，可放弃外围，退守核心工坊区和院落，那里陷阱和防御最强。”林潇渺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作物轮作，“另外，守山人那边有回信吗？”
“今晨接到山伯长老的鹞鹰传书。”玄墨从怀中取出一小卷薄皮纸，“他们已派出一支十五人的精锐猎手小队，由木青长老之子带队，星夜兼程赶来，最迟明晚能到。信中提醒，‘山魈’畏强烈日光、厌纯净之火、忌高频尖锐之声，行动多依赖污秽气息感应，视觉在常人之上但并非无懈可击。”
“日光……火……声音……”林潇渺默默记下，“还有别的吗？比如，它们是否保留部分‘人’的习性或者智慧？”
玄墨摇头：“信中说，被深度腐化的‘山魈’，更像被本能和疯狂驱使的野兽，但其中或许混杂着未被完全吞噬的‘引导者’，需格外警惕。另外，他们猜测，此次袭击可能只是牵制或试探，真正目标或许……”
他话音未落，庄院西北角，靠近山林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竹哨声！
那是预警陷阱被触发的声音！
“西北哨位！第三小队区域！”玄墨眼神一厉，身形已动。
林潇渺紧随其后，同时向身旁待命的传令庄丁喝道：“按三号预案！各队就位，非交战区人员隐蔽！点燃一号烽火台！”
庄内中央高处的一座木台上，浸透了油脂的柴堆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特制的青色烟雾腾起，这是全面警戒的信号。
当林潇渺和玄墨赶到西北角时，第三小队队长——一名原暗卫，正带人警戒。此处靠近一条从山林引水入庄的明渠尽头，渠水此刻在火把照耀下，竟泛着一层不祥的、粘稠的暗绿色荧光，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细小如蝌蚪、不断扭动的黑色絮状物。水渠边的泥土，也呈现出被腐蚀的焦黑色，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
“怎么回事？”玄墨沉声问。
“约半刻钟前，值守兄弟听到渠上游林中传来异响，像是重物落水。我们加强戒备，不久就发现水流变色，并有这种怪味。”队长快速汇报，“已按庄主吩咐，未直接接触水体。上游五十步处的拦网，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一支用树枝挑着的、残缺的动物尸体。看起来像是麂子，但皮毛溃烂，露出粘液。尸体上缠着几缕污浊的布条。
“是‘蚀腐之触’。”林潇渺屏息观察，脸色难看，“他们将污染源投放入水源。若我们未切换水源，或有人不慎接触、饮用……后果不堪设想。”她想起守山人对“蚀骨瘴”的描述。
“上游情况？”玄墨问。
“已派两名好手沿渠探查，尚未回报。”队长话音刚落，渠水上游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弩箭发射的尖啸和一声非人的痛嚎！
“接应！”玄墨低喝，率先向发声处掠去。林潇渺示意第三小队保持阵型，缓步推进，自己则激发引星石，柔和银光笼罩前方区域，驱散部分黑暗和令人不适的气息。
前行不过三十余步，便见两名派出的暗卫正背靠背警戒，其中一人手臂衣袖破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流出的血竟是暗红色。他们前方，一具扭曲的“东西”倒在污浊的渠边。
那东西依稀有人形，但四肢关节反向扭曲，皮肤如老树皮般皲裂翻卷，露出脸上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巨口，和额头上三只排成一列的、没有瞳孔的幽绿眼珠。它胸口插着三支弩箭，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色的、胶质般的液体，正腐蚀着地面。
显然，这就是“山魈”。与迷雾岭遇到的相比，这一只体型更大，畸形更甚，气息也更污秽。
受伤的暗卫喘着气道：“不止一只！我们刚到此，就遭三只伏击！它们从水下和树上同时发动！另外两只伤了人后，立刻往林子深处跑了，速度极快！这只被我们合力击伤，想逃时被后续赶来的兄弟射杀。”
林潇渺立刻上前，不顾污秽，快速检查那暗卫伤口。“伤口有麻木感吗？视线可模糊？心口是否发闷？”
“有……有些麻木，眼前有点重影。”暗卫咬牙道。
林潇渺立刻取出一枚加强版清心丸塞入他口中，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淡金色的粉末洒在伤口上。粉末触及污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腾起一缕黑烟，伤口的暗红色蔓延趋势似乎被遏制了。
“污染已入血，但不算太深。立刻送回道内医疗点，用三号药汤冲洗伤口，内服二号汤剂，静卧观察！”她快速吩咐，同时看向那山魈尸体，眉头紧锁。“它们智力不低，懂得污染水源、设伏、伤人就跑……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防御弱点。”
玄墨盯着幽暗的森林，那里死寂一片，却仿佛有无数恶意的目光在窥伺。“第一波试探结束了。接下来，恐怕就是真正的进攻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庄院东、南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了更多的竹哨尖鸣和庄丁的呼喝声！紧接着，是野兽般的咆哮和撞击栅栏的闷响！
攻击，从多点同时爆发了！
战斗在农庄外围数个方向同时打响。
东面，防御木墙遭到集中冲击。四五只山魈悍不畏死地扑击，用利爪和身体撞击、撕扯着加固过的木料。防守此处的庄丁最初有些慌乱，但在队长和暗卫的呵斥下，很快稳住阵型，长矛从缝隙中刺出，劲弩近距离发射。一只山魈被数根长矛刺穿，钉在墙上，却依然疯狂扭动，黑色的血液腐蚀着矛杆。另一只被弩箭射中眼窝，惨嚎着后退。
南面，陷阱发挥了作用。两只山魈掉入布满尖木桩的陷坑，发出凄厉的嚎叫。但后续的山魈竟懂得绕行，甚至用同伴的尸体垫脚！它们攀爬土墙的能力超出预期，动作迅捷如猿猴。防守这里的庄丁出现了伤亡，一名年轻人被突然探出的利爪抓破喉咙，另一人被山魈喷出的黑色毒液溅中面部，惨叫着倒地翻滚。
“点火！投掷火罐！”各处的暗卫队长厉声下令。
预先准备的、内盛油脂和硫磺等物的陶罐被点燃，投向山魈密集处或试图攀爬的位置。火焰爆开，虽然难以立刻杀死这些怪物，但它们确实显露出畏惧，攻势为之一缓。尖锐的铜锣声和特制的、能发出刺耳高频声响的“惊魂哨”也被吹响，进一步干扰着山魈。
林潇渺和玄墨居中策应，哪里情况紧急便冲向哪里。玄墨剑光如龙，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山魈关节或头颅等要害，蕴含内力的剑气对污秽之物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林潇渺则主要辅助和指挥，用引星石光芒驱散聚集的污秽气息，为受伤庄丁紧急处理伤口，并不断下令调整防御重心。
“它们数量比预想的多！已经出现超过二十只不同的个体！”林潇渺在击退一波冲击后，对玄墨喊道，“而且……你发现没有，它们似乎在有意识地避开我布置的那些‘预警装置’区域和核心院落方向！它们在把战斗往庄外和普通农田区引！”
玄墨一剑将一只扑来的山魈劈飞，凝神观察，果然如此。“有指挥者！在引导它们！”
“必须把那东西找出来！”林潇渺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外围的黑暗。突然，她注意到东南角农田的方向，传来几声特别沉闷的撞击声和庄丁的惊呼，紧接着，是庄稼被大片践踏、摧毁的声响！
“不好！它们分兵去破坏试验田了！”林潇渺心中一紧。那里埋设的“礼物”需要手动触发，留守人员很少！
“我去！”玄墨毫不犹豫。
“一起！带上一队人！”林潇渺抓起一把上好箭的弩，紧随玄墨。
当他们赶到东南试验田区域时，眼前景象令人心头滴血。
约七八只山魈正在田间疯狂践踏、撕扯着已抽穗的稻禾。更有两只体型格外硕大、背上生着扭曲骨刺的山魈，在用它们畸形的爪子疯狂挖掘田地，似乎在寻找什么——是埋在地下的种子库？还是林潇渺之前提及的“特殊布置”？
十余名负责此区域的庄丁正结成圆阵，艰难抵抗，已有数人带伤。
“畜生！”一名老农模样的庄丁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精心照料的禾苗被毁，竟不顾危险，挺着草叉冲向一只挖掘的山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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