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稻香里的刀光(2/2)
那只被捕获的“山魈”被特制的铁链锁在石柱上,铁链上涂抹了混合雄黄、朱砂和几种驱邪草药的汁液。它低垂着头,暗红的眼睛时而完全黯淡,时而又微弱地闪动一下,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麻痹藤蔓的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它动作僵硬。
林潇渺没有靠近,站在安全距离外,手中握着一枚用“净心印”手法处理过的玉佩,保持灵台清明。玄墨持剑守在门口。
她尝试用几种语言问话,毫无反应。那东西似乎失去了大部分人类语言能力。
她改变思路,取出那枚从黑衣人身上掉落的“暗渊”腰牌,在它眼前缓缓晃动。
腰牌上扭曲的漩涡符号映入“山魈”眼中时,它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更加剧烈的嗬嗬声,被铁链锁住的肢体开始挣扎,暗红的眼瞳骤然亮起,死死盯住腰牌,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狂热和服从的复杂情绪!
有反应!
林潇渺继续晃动腰牌,同时用平稳、缓慢的语调,尝试引导:“侍奉……深渊?领取……恩赐?完成任务?”
“山魈”的挣扎稍缓,嗬嗬声的节奏发生了变化,似乎在对某些词产生共鸣。
林潇渺仔细观察它的反应,结合之前审讯俘虏得到的零星信息,以及自己对心理引导和邪教控制手段的理解,开始尝试拼凑关键词:“老君山……使者……命令……来这里……做什么?”
“山魈”听到“老君山”和“使者”,反应明显。它努力想抬起头,看向腰牌,又看看林潇渺,眼中浑浊的红色剧烈波动。
“杀……抓……女人……拿……种子……”断断续续、模糊嘶哑的词语,从它喉间挤出,语调怪异,仿佛声带已畸形。
林潇渺心中一紧:“谁的命令?使者?还有其他……山魈?去哪了?”
“山魈”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开始剧烈摇头,铁链哗啦作响。“使者……等……信号……很多……去……不同的……地方……”
不同的地方?难道“暗渊”同时袭击了不止一处?
“信号是什么?什么时候?”林潇渺追问。
“山魈”却不再回答,只是反复低吼着“使者……等待……信号……”,眼神时而狂乱,时而呆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玄墨突然神色一动,侧耳倾听,随即脸色微变,低喝道:“不对!它在拖延时间!或者……在被动接收什么!”
林潇渺也猛地察觉,这“山魈”眼瞳中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微微闪烁,与它低吼的节奏隐隐同步,仿佛……在与远处某个源头共鸣!
“打断它!”林潇渺急道。
玄墨指尖一弹,一枚铜钱疾射而出,击中“山魈”耳后某处。它浑身一僵,眼中红光明灭几下,骤然熄灭,头颅彻底耷拉下去,再无声息。
地窖内一片死寂。
“它死了?”林潇渺问。
“昏过去了。我截断了它某个气血节点。”玄墨上前查看,眉头紧锁,“但它刚才的状态不对。不像是在自主思考或回忆,更像是在……被动接收某种指令,或者,被远程‘激活’了某个预设的反馈机制。”
林潇渺背脊发凉:“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个‘信号源’,正在试图联系或控制这些‘山魈’?甚至可能……通过它们感知到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捕获“活口”的举动,很可能已经暴露!甚至刚才的审问,都可能被某种方式“窥探”!
就在地窖中气氛凝重之际,阿豹急促的脚步声从地面传来,随即沿着阶梯快速而下。
“庄主!王爷!有紧急情况!”
阿豹手中捧着一只信鸽,正是之前送来“山魈”警告的那种。但这只鸽子状态更差,羽毛凌乱,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勉强用布条包扎着,血迹已干涸。
竹管里的薄绢被取出展开,上面的字迹更加潦草、急促,甚至带着颤抖,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恐惧或匆忙中:
**“老君山异动!‘使者’携‘圣器’离山,去向不明,疑与‘三星聚首’地脉异动点有关!其所控‘傀兵’(即山魈)分作三股,一股袭你处,另两股疑似往西北‘黑石谷’、东北‘落鹰涧’方向!目的或是破坏地脉节点、血祭引动更大异变!速报州府,或寻‘守山人’!时间紧迫!勿信……”**
最后“勿信”两字后面,似乎还想写什么,却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拉长的墨迹,像是因为突然的打断。
落款处,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仿佛三片叶子环绕一颗水滴的符号。
“这符号……”林潇渺觉得有些眼熟。
玄墨瞳孔骤然收缩,低声道:“这是……已故太医院院正,叶家的家徽!叶太医当年因卷入宫廷秘案,满门被流放南疆,据说早已……无人生还。”
叶家?太医?警告信?与“暗渊”似乎有牵连,却又送出关键情报?
林潇渺猛地想起,之前滦河码头事件中,“暗渊”那个据点似乎也在搜集某些特定药材,其中不少具有镇定、解毒或……抑制某些异变的功效。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心头:难道这个“叶家”的后人,有人潜伏在“暗渊”内部?或者,被胁迫参与其中,却心怀异志?
但此刻无暇深究。
“黑石谷,落鹰涧……”林潇渺迅速走到书房那张北境地图前,“这两个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险地,县志记载曾有‘地动’、‘怪声’等异象。如果真是地脉节点……”
她看向玄墨,两人眼中都看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暗渊”的目的,恐怕远比单纯袭击农庄、夺取技术更可怕。他们想在“三星聚首”、地脉能量最活跃的时候,破坏关键节点,引发大规模的地脉紊乱甚至灾变?而血祭……恐怕是为了加速或放大这个过程!
农庄的危机,只是这场巨大阴谋的一个小小前奏。
“必须立刻通知州府程先生,还有守山人!”林潇渺决断道,“同时,我们需要派人,至少去确认其中一处的情况!黑石谷离我们相对近一些……”
玄墨按住她的手,目光锐利如剑:“我去。你留守农庄。这里刚被袭击,需要你坐镇,而且州府和守山人的联络,也需你主导。”
“可是……”
“没有可是。”玄墨语气不容置疑,“探查情况,非大军作战,我一人反而灵活。农庄需要你。而且……”
他看向地图上标出的“归墟之眼”大致方位,又看看代表“三星”的标记。“时间越来越紧了。农庄不仅是你的基业,也是我们未来应对‘归墟之眼’可能巨变的唯一后方基地。这里,绝不能有失。”
林潇渺知道他说得对。理智上,这是最优分工。但情感上……
她反手握住玄墨的手,用力紧了紧:“带足装备和药物,以侦查为主,不可恋战,随时用信鸽保持联系。若有异变,立刻撤回!”
玄墨点头:“放心。”
他转身欲走,林潇渺忽然叫住他,将那块“暗渊”腰牌塞进他手里:“带上这个,或许……在某些情况下有用。”
玄墨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腰牌收起,不再多言,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渐浓的暮色中。
林潇渺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三星在靠近,地脉在躁动,暗处的敌人张开了更大的网。
而玄墨孤身前往的黑暗山谷中,等待他的,又将是怎样的陷阱或真相?
(第1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