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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看望张云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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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深秋,北京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聂红玉刚把“红玉勇气奖学金”的细则敲定,就捧着沈廷洲泡的甘草茶发愣。“想啥呢?” 沈廷洲擦着军用水壶,壶身上的红五星被磨得发亮,“是不是又想黄土坡了?” 聂红玉抬眼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暖意:“刚跟老会计通电话,说张云生的农家乐开起来了,咱们去看看吧,顺便把自传送他一本。”

说走就走。念红听说要回黄土坡,蹦着去收拾书包,把聂红玉的自传和刚得的作文奖状都塞进包里:“我要给张爷爷看看,我写的《奶奶的粥》得了奖!” 小石头本来要一起去,公司突然接到东南亚的订单,只能遗憾地把车钥匙交给父亲:“娘,爹,你们多拍点照片,我忙完就赶过去。对了,旅游村的‘红玉酱菜体验园’是咱们公司和村里合建的,你们一定去看看。”

车子驶离北京城区,越往西北走,天越蓝,风里的味道也渐渐变了——没有了胡同里的煤烟味,换成了黄土特有的醇厚气息。聂红玉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墙,从柏油路变成带着车辙的水泥路,记忆里1968年第一次随沈廷洲回黄土坡的场景突然涌了上来:那时候是土路,坐在驴车上,颠簸得骨头都快散了,柳氏坐在旁边,一路都在念叨“地主家的小姐吃不了苦”。

“你看那片山。” 沈廷洲指着远处的黄土坡,“当年你为了挖甘草给陈教授治病,在那坡上摔了三次。” 聂红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曾经光秃秃的黄土坡,现在种满了苹果树,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像撒了一地的灯笼。山脚下立着个巨大的木牌,写着“黄土坡旅游村”,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红玉故里,酱菜飘香”。

车子刚进村子,就被一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拦住了:“您好,请问是聂总吗?张叔让我在这儿等您。” 小伙子叫王小虎,是王大婶的孙子,眉眼间和王大婶年轻时一模一样。“小虎?” 聂红玉推开车门,“你娘还好吗?当年你出生,还是我给你剪的脐带呢。” 王小虎挠着头笑了:“我娘在家炖鸡呢,说您最爱吃她做的蘑菇炖土鸡。”

村子里的变化让聂红玉差点认不出来。曾经的土坯房变成了青砖黛瓦的农家院,院墙上画着当年生产队的场景:有她在灶台前熬粥的样子,有沈廷洲劈柴的身影,还有陈教授教孩子们认草药的画面。路边的路灯是红高粱造型的,电线杆上挂着红灯笼,上面印着“红玉酱菜”的logo。“这都是石头找人设计的。” 沈廷洲帮聂红玉理了理围巾,“他说要让来的游客,都知道黄土坡的故事。”

张云生的“云生农家乐”在村子最里面,紧挨着当年的生产队晒谷场。院门口摆着两排大缸,里面腌着酱菜,缸沿上还搭着当年聂红玉教他编的竹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门口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白菜叶“啪嗒”掉在地上:“红玉?廷洲?” 张云生的声音都颤了,快步走过来,握住聂红玉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干农活有些变形,却还是当年那个帮她抢回酱菜缸的有力手掌。

“你这老东西,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聂红玉笑着捶了他一下,眼眶却热了。张云生比沈廷洲大五岁,当年是生产队的民兵队长,聂红玉刚到黄土坡时,钟守刚总找她麻烦,都是张云生暗中帮忙。1971年灾年,张云生家断粮,聂红玉把仅有的半袋玉米面都送了过去,自己一家靠挖野菜度日。“快进屋,快进屋!” 张云生拉着她往院里走,“你嫂子在厨房忙活呢,知道你要来,杀了两只土鸡。”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是当年聂红玉和沈廷洲结婚时栽的,现在枝繁叶茂,树荫都遮住了半个院子。树下摆着几张木桌,上面铺着蓝布桌布,放着粗瓷碗,和当年生产队的食堂一模一样。“现在来的游客,就爱坐这儿吃饭。” 张云生给她倒了杯热茶,“他们说,坐在这儿,就像回到了几十年前,踏实。” 聂红玉抿了口茶,是黄土坡特有的酸枣叶茶,酸甜可口,还是当年的味道。

“你看这个。” 张云生从屋里拿出一个粗瓷碗,碗沿都磨破了,上面还有个小小的豁口。“认得吗?” 他把碗递给聂红玉,“1971年冬天,你就是用这个碗,给我家送的粥。” 聂红玉的手指抚过碗沿的豁口,那是当年她端着粥在雪地里摔的,粥撒了一半,她硬是把剩下的半碗倒进张云生家孩子的嘴里。“记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候玉米面不够,我加了好多野菜,煮得稀稀的,你还说香。”

“香!怎么不香!” 张云生一拍大腿,眼睛红了,“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玉米面的甜,野菜的鲜,还有你放的那点甘草,暖得人从喉咙一直甜到心里。” 他指着厨房的方向,“现在我这农家乐,最火的就是‘红玉暖心粥’,就按你当年的法子做,加玉米面、野菜、甘草,游客来了都点,说比山珍海味还香。” 念红凑过来:“张爷爷,我奶奶现在还会熬粥呢,昨天还给我熬了,放了红枣。”

说起1971年的灾年,张云生打开了话匣子。那时候天旱,庄稼几乎绝收,队里分的粮食不够吃,好多人家都靠挖树皮度日。“钟守刚那家伙,还把队里的储备粮偷偷卖了换酒喝。” 张云生啐了一口,“要不是你去找汤书记反映,咱们全村人都得饿死。” 聂红玉想起当年,她抱着小石头,在公社门口等了汤书记三天三夜,才把钟守刚的事告下来。“都过去了。” 她摆摆手,“现在日子好了,不提那些糟心事。”

正说着,张云生的媳妇端着一大碗粥从厨房出来:“红玉,快尝尝,还是当年的味道不?” 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撒了点葱花,香气扑鼻。聂红玉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心头——那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用自己的手艺救人,也是第一次在黄土坡感受到“家”的温暖。“对,就是这个味道。” 她点点头,眼泪掉在了粥碗里,“比当年的还香。”

“哭啥呀,该笑才对。” 张云生给她递了张粗布帕子,“当年你说,以后要让咱们黄土坡的人,顿顿都能吃上饱饭,现在不仅吃上了,还吃成了旅游村,这都是你的功劳。” 聂红玉擦了擦眼泪,笑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一起熬过来的。你当年帮我抢回被钟守刚砸了的酱菜缸,老会计帮我记账,王大婶帮我看孩子,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红玉’。”

说话间,老会计和王大婶也来了。老会计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却还是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个账本:“红玉,你看,这是咱们旅游村的账本,上个月收入了五万多,比去年翻了一倍。” 王大婶拉着聂红玉的手,上下打量她:“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精神,就是瘦了点,在北京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包红枣:“这是我自己种的,甜得很,你带回去给念红吃。”

大家围坐在槐树下,聊起当年的事,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老会计说起1975年养猪场的事:“当年钟守刚把猪崽毒死,我以为咱们真的完了,没想到你连夜带着廷洲去山里挖草药,硬是把剩下的猪崽救了回来。” 王大婶接过话头:“还有1978年你第一次去西安送货,我给你缝了个布包,里面塞了两个玉米饼,你还记得不?” 聂红玉点点头,那个布包她现在还留着,放在柳氏的遗物箱里。

“对了,李秀莲现在咋样了?” 聂红玉忽然想起这个老熟人。当年李秀莲总散播她的谣言,说她“勾搭陈教授”“搞资本主义”,后来因为私吞救济粮被撤职,日子过得不太好。“她呀,现在跟着儿子在城里带孙子呢。” 张云生说,“前两个月回来过一次,去你的‘红玉酱菜体验园’看了看,哭了,说当年对不起你。” 聂红玉笑了:“都过去了,不提了。”

下午,张云生带着聂红玉一行人去逛旅游村。“这是‘红玉酱菜体验园’,” 他指着前面一栋青砖房,“里面可以让游客自己腌酱菜,有师傅手把手教,都是按你当年的法子。” 体验园里很热闹,几个城里来的游客正围着师傅学腌萝卜,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酱菜,包装上印着聂红玉在黄土坡熬粥的照片。“这都是石头的主意,” 张云生说,“他说要让游客知道,‘红玉’的酱菜,是从黄土坡的粥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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