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母校演讲(1/2)
2000年的秋分,北京的银杏叶刚染出金边,聂红玉就收到了北京农业大学的邀请函。烫金的信封上印着校徽,落款是食品学院的院长——那是小石头的授业恩师,当年小石头做毕业课题“酱菜风味改良”,还是院长亲自指导的。“食品学院百年校庆,邀您回校做演讲。” 沈廷洲帮她念着邀请函,手指拂过“杰出校友家属”几个字,眼里藏着笑意,“石头当年说,要让你以校友身份站在讲台,现在总算实现了。”
出发前一晚,聂红玉翻箱倒柜找出一件藏蓝色西装——这是1995年小石头考上大学时,她特意做的,当年送儿子报到时穿了一次,后来就压在了箱底。“会不会太老气?” 她对着镜子转了圈,领口的盘扣还是柳氏生前绣的,“现在的大学生都爱穿休闲装。” 沈廷洲拿着熨斗帮她熨平衣角,蒸汽氤氲中,西装上的褶皱慢慢舒展开:“不老气,你穿这个精神。当年你就是穿这件,在报到处把欺负石头的高年级学生怼得说不出话。”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驱车前往学校。小石头开着车,念红坐在副驾驶,手里举着聂红玉的自传,时不时念一段:“‘1968年的黄土坡,土是苦的,风是烈的’——奶奶,这里写的是真的吗?” 聂红玉靠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从胡同里的老槐树到高校区的白杨树,恍惚间就想起1995年的秋天,她背着被褥,和沈廷洲一起送小石头来报到的场景——那时候的校门还是铁栅栏的,现在已经换成了气派的石拱门,上面刻着“勤耕不辍”四个大字。
车刚停稳,就有两个穿校服的学生跑过来:“是聂总吗?我们是学生会的,来接您。” 女孩叫林溪,食品专业大三学生,手里抱着本翻得卷边的自传,扉页上写满了批注;男孩叫张磊,计算机系的,负责演讲的设备调试。“您的书我们全班都传着看了。” 林溪把一瓶温水递给聂红玉,“我妈也是下岗女工,看了您的故事,现在开了家早餐店,说要向您学习。” 聂红玉接过水,瓶身上还贴着张便利贴,写着“演讲厅在图书馆三楼,台阶有点滑,慢走”,字里行间都是细心。
校园里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上织成金色的网。小石头指着不远处的实验楼:“娘,当年我就在这儿做酱菜实验,熬坏了三个砂锅,您还特意从家里炖了鸡汤来给我补身子。” 实验楼前的公告栏上,贴着“红玉食品”的招聘启事,红色的海报格外醒目——那是小石头安排的,他说要给学弟学妹们多留条路。聂红玉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公告栏旁的长椅上,那里坐着一对看书的情侣,男孩正帮女孩整理额前的碎发,像极了当年的她和沈廷洲。
演讲厅里早已坐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着不少学生,后排还挤着几个抱着孩子的教职工家属——都是冲着重生逆袭的故事来的。院长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握着聂红玉的手:“聂总,您可是我们食品学院的‘活教材’。现在的学生总说内卷、说焦虑,您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解药。” 聂红玉接过院长递来的演讲稿提纲,上面写着“当代大学生的挫折教育”,她摇摇头:“我不讲大道理,就给孩子们说说我的‘倒霉事’。”
沈廷洲和小石头坐在第一排,念红被安排在后台,由学生会的女孩陪着画画。临上场前,沈廷洲帮聂红玉理了理西装领口,把那个红高粱造型的胸针别好:“别紧张,就像当年在公社大会上发言一样。” 聂红玉深吸一口气,握着话筒走上台——聚光灯亮起的瞬间,她忽然想起1978年第一次在公社发言的场景,那时候她腿都在抖,手里攥着的是腌酱菜的配方;现在她站在这里,手里握着的,是半生的岁月与底气。
“同学们好,我叫聂红玉,不是什么成功企业家,就是个腌酱菜的。” 开场白一出,台下就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聂红玉抬手示意,笑容温和:“今天来之前,我问我儿子石头,现在的大学生最愁啥?他说‘卷不过同学,怕毕业就失业’。我一听就乐了,这愁事儿,我三十岁那年经历过,三十岁(穿越后)那年又经历了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但我想说,内卷不可怕,失业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了‘重新开始’的勇气。”
“1990年,我还是上海一家星级酒店的经理,三十岁,拿着别人羡慕的工资,住着单位分的房子。” 聂红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岁月的质感,“可突然有一天,酒店裁员,我拿着辞退信站在雨里,感觉天塌了。那时候我想,我做了十年酒店,除了管人、做菜,啥也不会,以后该咋活?” 台下安静下来,有女生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笔——这正是她们担心的未来。“我蹲在路边哭了两个小时,哭完了,去路边摊买了碗阳春面,吃完就想,天无绝人之路。”
“可我没想到,老天爷给我安排了更难的活法。” 聂红玉笑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再次睁开眼,我就到了1968年的黄土坡,成了个地主成分的穷媳妇。身上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娃,婆婆指着鼻子骂我‘扫把星’,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台下发出一阵惊呼,有学生拿出手机拍照,想把这传奇的经历记下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失业算啥?连命都快保不住的时候,才是真的难。”
她讲起穿越后的第一顿“创业饭”——用半瓢玉米面掺野菜做的菜团子,柳氏只给她留了个最小的,她却把菜团子掰了一半给小石头。“夜里我抱着娃在灶台前坐了一夜,把酒店后厨的菜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聂红玉的声音带着笑意,“红烧肉的做法、酱肘子的秘方,那些曾经招待贵宾的手艺,成了我活下去的底气。第二天一早,我就顶着‘地主婆’的骂名,去生产队的菜园子找野菜,琢磨着怎么把野菜腌成酱菜换粮食。”
“有人说我痴心妄想,说地主家的小姐哪会腌酱菜。” 聂红玉提高了声音,眼里闪着光,“我偏不信这个邪。没有坛子,我用腌菜的粗瓷碗;没有调料,我去山里挖甘草、采野果;别人说我搞资产阶级享受,我就把酱菜送给社员们尝,用味道说话。就这么着,我靠着一坛坛酱菜,不仅让全家吃上了饱饭,还帮着生产队改善了伙食。” 台下响起掌声,林溪用力鼓掌,眼眶都红了——这和她妈开早餐店的经历何其相似。
“同学们,你们现在愁的内卷,顶多是熬夜赶论文、竞争奖学金;你们怕的失业,顶多是找不到对口的工作。” 聂红玉的目光变得锐利,“可你们想想,我当年在黄土坡,愁的是能不能活过冬天,怕的是被红卫兵批斗、被社员排挤。我连字都不敢写,怕被人说‘搞反动宣传’,只能在脑子里记菜谱;我连门都不敢随便出,却敢顶着风险去救被批斗的陈教授——因为我知道,人活着,就得有股子不服输的劲。”
她讲起1975年搞集体养猪场的事——那时候她顶着“成分问题”的压力,把家里仅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结果钟守刚暗中破坏,猪崽死了一半。“我站在猪圈前哭了整整一天,柳氏抱着我劝,说‘算了,咱们认命吧’。” 聂红玉的声音哽咽了,“可我不认命。我带着沈廷洲去山里挖草药,给剩下的猪崽治病;我挨家挨户去社员家借粮食,给猪崽做饲料。三个月后,养猪场不仅活了过来,还成了公社的模范副业点。”
台下的沈廷洲悄悄抹了把眼泪,那三个月,聂红玉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喂猪时被咬伤的口子。小石头握住父亲的手,他还记得小时候听母亲讲这段经历,母亲总说“熬过去就好了”——这四个字,成了他后来创业路上的座右铭。
“1978年,我第一次背着酱菜去西安送货,在火车站被查票的拦住,身上的钱被偷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聂红玉的声音又变得轻松起来,“我没哭,就在火车站的角落里摆了个小摊,卖酱菜换路费。有个穿军大衣的小伙子帮我解了围,后来他成了我西安食品铺的第一个老顾客。现在你们看,西安的‘红玉食品铺’,已经开成了连锁,店长就是当年跟着我洗酱缸的黄土坡娃。”
讲到这里,聂红玉走下讲台,走到学生中间:“我知道现在的你们压力大。食品专业的同学说,毕业只能去超市当导购;计算机专业的同学说,内卷到要靠熬夜写代码抢工作;中文系的同学说,想当作家却连稿子都卖不出去。” 她指着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在愁论文没思路?” 男生愣了愣,点点头。聂红玉笑了:“我当年腌酱菜,第一次做坏了二十坛,第二次才成功。论文也是一样,改十遍八遍,总会有思路的。”
互动环节,学生们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聂总,我想创业做健康食品,可我没资金没经验,怎么办?”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起来,手里握着创业计划书。聂红玉接过计划书,翻了两页:“我1985年开第一家食品铺,启动资金是卖酱菜攒的三百块,经验是一次次试错试出来的。你可以先从校园摆摊开始,用最低的成本试错,比如周末去校门口卖你做的健康沙拉,看看大家喜欢什么口味。” 她顿了顿,“我当年就是在公社门口摆小摊,才把酱菜卖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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