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同学聚会(1/2)
1989年的第一阵暖风,吹散了北京残留的寒意。聂红玉刚把贵州苗寨“苗绣+食品”培训班的收尾资料整理完,办公桌上的红色按键电话就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爽朗笑声:“聂红玉?我是周明啊!咱们食品工业大学的班长,还记得不?”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聂红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戴黑框眼镜的脸——当年班里最较真的班长,总爱拿着作业本追着同学改错题。“周班长,怎么会忘。” 她笑着回应,“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周明拔高了音量:“当然是好事!毕业十年了,咱们搞个同学聚会,就在本周五晚上,北京饭店分店,你可一定要来!”
挂了电话,聂红玉看着窗外抽芽的银杏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玻璃镇纸——那是当年食品工艺课的结业礼物,上面刻着“学以致用”四个字。十年,对别人来说是从青涩到成熟的蜕变,对她而言,却是两世人生的交织:前世30岁被酒店裁员的绝望,穿越后在黄土坡挖野菜的窘迫,再到如今“红玉食品”上市、基金会遍地开花的踏实,都浓缩在这十年里。
“在想什么?笑成这样。” 沈廷洲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她手边——自从柳氏走后,他总记着给她备着暖胃的饮品。“同学聚会?” 他瞥到聂红玉在便签上写的“周明”二字,“就是当年总给你寄复习资料的那个班长?”
聂红玉点点头,接过水杯暖手:“是啊,当年我因为要照顾小石头,入学比别人晚了半个月,课程落下一大截,多亏周明天天把课堂笔记借给我。” 她想起当年入学的窘境,32岁的“高龄”,带着个几岁的孩子,成分栏里还印着“地主家属”,开学第一天就被几个同学在背后指指点点,是周明拍着桌子说“求学不分年龄成分,谁再乱说话我告到系里去”。
“那可得去。” 沈廷洲帮她把资料收进文件夹,“我周五下午去接你,穿去年给你买的那件藏青色连衣裙,衬得你气色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汤书记那边刚来电,香港那边的线索又明朗了些,等你聚会结束,咱们周末碰个头细说。” 聂红玉“嗯”了一声,心里的弦轻轻一动——沈父的谜团,越来越近了。
周五傍晚,沈廷洲开着公司刚配的桑塔纳,把聂红玉送到北京饭店分店门口。霓虹招牌映在黑色的车身上,门口穿制服的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聂红玉下车时,正好撞见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提着皮包走来,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聂红玉?真的是你!”
是林薇,当年的学习委员,也是班里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女生。“林薇,好久不见。” 聂红玉走上前和她拥抱,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还是当年的味道。“你可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林薇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你的专访,说你是‘中国食品行业第一女企业家’,我还不敢认呢!”
走进预定的包厢,喧闹声瞬间涌来。二十几个同学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大圆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和茶水,穿西装的男士们正举着茶杯寒暄,穿连衣裙的女士们在讨论最新的时装款式。看到聂红玉进来,包厢里突然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聂总来了!” 周明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泛黄的笔记本,“你看我把什么带来了——当年你借我的课堂笔记,你还在上面画了养猪场的草图,说要把食品工艺用到养猪上,我当时还笑你异想天开。” 笔记本递过来,聂红玉翻开,里面除了工整的笔记,还有她当年画的养猪场饲料配比表,旁边标着“酒店库存管理法优化”的小字——那是她把酒店的食材管理经验用到养猪场的雏形。
“快坐快坐,给你留了主位。” 同学们纷纷起身让座,聂红玉却笑着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当年她总是坐在这里,方便课间随时去托儿所接小石头。“还是坐这儿习惯。” 她拉着林薇坐下,看着满桌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人发福了,有人添了白发,有人戴着金边眼镜,一看就是机关单位的干部。
“红玉,听说你现在身家过亿了?” 坐在对面的赵磊端着酒杯凑过来,他当年是班里的尖子生,如今在市食品厂当技术科科长,“我们厂去年还想跟‘红玉食品’谈合作,可惜你们的门槛太高,没谈成。”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想当年你是咱们班最晚入学的,基础最差,现在却是最成功的,真是真人不露相。”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聂红玉身上。周明赶紧打圆场:“赵磊你这话就不对了,红玉当年多努力,每天泡在图书馆,孩子睡着后还在宿舍楼道里背知识点,这份毅力咱们谁比得上?” 林薇也附和:“就是,当年她带着小石头参加期末考试,一手抱孩子一手答题,监考老师都感动了。”
聂红玉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满桌同学,声音温和却坚定:“赵磊这话,我不敢当。我能有今天,首先是时代给了我机会。要是没有改革开放,没有政策支持,我一个‘地主家属’,连养猪场都办不起来,更别说开公司上市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回忆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其次,是我以前在酒店的经历,教会了我坚持。” 这句话让同学们都愣住了,林薇好奇地问:“你以前在酒店工作过?我们只知道你是从黄土坡来的。”
“是啊,在酒店干了八年,从服务员做到经理。” 聂红玉的思绪飘回前世,想起那个暴雨滂沱的下午,人事部经理把辞退通知书放在她面前,说“酒店要裁员,你年龄大了,不如给年轻人腾位置”。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绝望,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当经理,每天要处理各种事,客人投诉、员工矛盾、库存混乱,有时候忙到凌晨才能回家。”
“有一次,酒店承接一个重要的宴会,供货商突然断了货,两百人的餐食眼看就要泡汤。我带着采购部的人,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半个城,终于在一家小菜市场找到了新鲜的食材,回来后又跟着后厨一起备菜,从下午忙到深夜,手指被切伤了都没发现。” 聂红玉笑了笑,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最后宴会圆满结束,老板说我立了大功,给我发了奖金。那时候我就明白,再难的事,只要不放弃,总有解决的办法。”
“后来穿越到黄土坡,一开始真是活不下去。” 她话锋一转,回到穿越后的经历,“成分不好被人排挤,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小石头还发着高烧。那时候我就想,酒店那么难的坎都过来了,这点苦算什么?” 她想起当年用酒店的流程优化方法,把生产队混乱的炊事班管理得井井有条;用食材处理技巧,把廉价的红薯、玉米做出花样,让全家人填饱肚子;用服务理念,和乡亲们打好关系,一步步把养猪场办起来。
“就说当年办养猪场,钟守刚处处使坏,扣我们的饲料,放狗咬我们的猪,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们的猪有瘟疫。” 聂红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我没跟他吵,也没跟他闹,只是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割猪草,把猪舍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乡亲们亲眼看到我们的猪长得多壮实。同时我用酒店的库存管理法,精确计算饲料用量,降低成本,最后他的谣言不攻自破,乡亲们还主动来跟我们学养猪技术。”
“还有开食品厂的时候,第一批速冻饺子上市,因为没名气,根本卖不出去。仓库里堆着几万斤饺子,再不卖就要坏了,财务天天来跟我哭。” 聂红玉想起当年带着员工去街头摆摊,亲自给路人试吃,冻得手脚发麻也不歇着,“那时候我就用酒店的营销思路,搞‘买二送一’,还跟供销社合作搞试吃活动,慢慢打开了销路。现在想来,那些在酒店积累的经验,真是我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霓虹在闪烁。赵磊端着酒杯,羞愧地说:“红玉,我以前总觉得你运气好,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不容易。我在食品厂当科长,遇到点困难就抱怨,跟你比真是差远了。” 周明也感慨道:“是啊,时代给每个人的机会都是平等的,关键是能不能抓住,能不能坚持。你做到了,我们都没做到。”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聂红玉摇摇头,“当年要是没有陈教授教我食品制作秘方,没有汤书记帮我解决成分问题,没有沈廷洲在我背后支持,我一个人也走不到今天。” 她想起沈廷洲当年为了保护她,和钟守刚大打出手;想起他默默帮她修猪场的围栏,半夜起来给猪接生;想起公司上市时,他站在她身边,眼里满是骄傲。
“对了,沈廷洲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林薇突然问,当年她见过沈廷洲来学校接聂红玉,那个沉默寡言的退伍军人,总是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给小石头的辅食。“他在楼下等我呢,怕上来打扰我们聊天。” 聂红玉笑着说,眼里满是温柔。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沈廷洲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件外套:“外面起风了,我给你送件衣服。” 他看到满桌的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你们了。” 同学们都笑着起哄:“沈大哥快进来坐,我们正听红玉说你们当年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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