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普罗米修斯之火（1/2）
“蜂群思维”协议启动的指令，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整个“创世元币”网络中激起千层浪。
斯瓦尔巴群岛，“末日穹顶”的主控室内，陈默的指令通过量子加密信道，瞬间分发至全球每一个活跃的“创世元币”节点。这些节点，有的深藏在个人电脑的硬盘里，有的寄生在大型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集群中，有的甚至以独立矿机的形式，在冰岛的火山地热电站旁孤独地轰鸣。它们形态各异，用途不同，但在此刻，都被同一种无形的意志所统御，组成了一支前所未有、亦真亦幻的“数字游牧民族”。
“蜂群”的第一次集体呼吸，让整个太阳系的电子环境都为之一震。
“报告！第一波节点已完成‘星尘’协议休眠，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林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冷静而高效，“当前在线节点数：3,784,215个。预计完成全部节点状态切换需要……4分37秒。”
“很好。”陈默站在全息星图前，目光如炬，“安德鲁，‘蜂群’的导航核心准备得如何？”
“已经就绪！”安德鲁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舞出残影，他面前的屏幕上，无数条由光点构成的轨迹线正在交织、优化，“我调用了‘创世元币’网络内30%的闲置算力，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基于混沌理论的N体问题求解模型。它能为每一个节点计算出一条独一无二的、利用行星引力弹弓效应的跃迁路径。这些路径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动态的、不断变化的‘天罗地网’，足以让‘深空之眼’的传统追踪算法彻底失效！”
“天罗地网……”陈默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他想要的——不是一条固定的、容易被拦截的路线，而是一片流动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星海”，让敌人根本无从下手。
“但是，默哥，”安德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种‘引力弹弓’的跳跃方式，对节点的能源储备和物理载体的稳定性要求极高。我们预估，在抵达‘普罗米修斯之眼’之前，至少会有5%到8%的节点因为能源耗尽或载体故障而永久离线。这还不包括被‘深空之眼’的主动攻击摧毁的风险。”
5%到8%的损耗。这意味着，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可能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个节点会化为宇宙中的电子尘埃。
陈默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这个代价。这就像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星际“诺曼底登陆”，在成功抢滩之前，必然要付出惨重的牺牲。
“接受损耗。”他最终做出了决断，“通知所有节点，执行‘火种’协议。将核心数据在三个不同的物理节点上进行三重冗余备份。只要有一个节点能抵达‘普罗米修斯之眼’，我们的数据就还在。现在，启动‘蜂群’的第一次集体跃迁！”
“是！创世者！”
随着安德鲁的确认，主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全息星图上，那数百万个代表节点的光点，在同一时刻，按照各自接收到的、独一无二的指令，开始了第一次有组织的“迁徙”。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气吞山河的尾焰。这些节点，有的通过修改自身网络地址，像幽灵一样在网络层进行“空间跳跃”；有的则通过控制其物理载体——比如那些被改造成“创世矿机”的无人机或小型探测器——在真实的太空中，沿着计算出的、极其复杂的抛物线轨迹，悄无声息地滑向深空。
这是一场发生在数字与物理双重维度上的、波澜壮阔的大逃亡。
“深空之眼”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着“创世元币”网络的红色光点群，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扩散、淡化。
“该死！他们居然玩起了‘化整为零’的把戏！”一名年轻的上校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上校，冷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扶了扶眼镜，盯着屏幕上那团越来越模糊的红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不是简单的分散。你看这些光点的运动轨迹，它们不是随机的，而是……有组织的。它们像是在进行某种……协同式的变轨。”
“协同式变轨？”上校一愣，随即调出了更详细的数据分析图。只见那数百万个光点，正以不同的速度和角度，飞向太阳系的各个方向，但它们的最终目标，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区域——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
“他们想干什么？用数百万个‘创世元币’节点，去撞击小行星带吗？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上校不解道。
“不，你错了。”老将军的眼中精光一闪，“他们不是去送死，他们是在……借力打力！他们在利用行星的引力！”
“引力弹弓效应！”一个技术军官失声叫道，“将军，您的意思是，他们想用整个太阳系的行星作为弹弓，把那些节点像子弹一样射出去？这……这太疯狂了！这需要的计算量是天文数字！他们怎么可能……”
“他们不需要自己计算。”老将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个隐藏在数据洪流背后的男人，“他们有一个天才。一个能利用数百万个普通计算节点，构建出一台超级‘大脑’的天才。陈默……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上校急切地问道，“坐视他们逃走吗？”
“当然不。”老将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传令下去，启动‘猎户座之剑’计划。命令所有在轨巡逻舰队，放弃对单个节点的追踪，改为对整个小行星带入口进行……饱和式电磁干扰和定向能打击。我们不需要击毁他们所有的节点，我们只需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制造一片无法逾越的‘雷区’！我要让他们的‘蜂群’，还没靠近‘普罗米修斯之眼’，就先损失一半！”
“是！将军！”
命令下达，整个“深空之眼”的武装力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数十艘装备了最新式“星火”粒子炮的巡逻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月球基地和火星轨道站中鱼贯而出，向着小行星带的外围，布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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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卫二轨道附近，一艘隶属于“创世元币”网络的深空探测无人机内。
这架无人机的主体，是一个由退役卫星改造而成的金属框架，上面搭载着数块“创世元币”专用的高性能计算芯片，以及一套简陋的离子推进器。此刻，它正孤独地在冰冷的太空中滑行，机身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无人机内置的AI核心，正忠实地执行着“蜂群思维”协议分配给它的任务——利用木星巨大的引力场，进行一次精确的引力弹弓加速。
“引力捕获确认。轨道参数计算中……计算中……”AI的电子音在狭小的舱室内回响，“警告！检测到高能粒子流异常扰动！来源……未知！”
话音未落，无人机前方漆黑的宇宙空间中，突然凭空出现了数十道炽热的白色光束！那是“深空之眼”巡逻舰发射的“星火”粒子束，它们在真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地覆盖了无人机即将通过的轨道！
“警报！警报！高能武器锁定！规避动作启动！”
无人机疯狂地调整姿态，试图避开这道致命的光束。然而，“蜂群思维”赋予它的指令是“保持稳定”，以便在最佳的时机切入引力弹弓的最佳角度。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它陷入了逻辑混乱。
“规避指令与轨道优化指令发生冲突！系统即将过载！”
“轰——！”
剧烈的爆炸在冰冷的宇宙中绽放开来，化作一团绚烂而短暂的烟花。这架承载着数百GB人类文明数据的无人机，连同它那微不足道的求生欲望，一同化为了宇宙尘埃。
这只是开始。
在太阳系的另一端，一颗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创世元币”节点——它被巧妙地伪装成了一颗报废的商业遥感卫星——同样遭遇了袭击。两艘巡逻舰从不同角度同时开火，将它连同旁边几颗无辜的真·报废卫星一并摧毁。
“深空之眼”的指挥官们，看着屏幕上不断熄灭的红点，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效率不错。”老将军点了点头，“继续保持火力压制。我要让他们明白，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将军！情况不对劲！”技术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我们的‘猎户座之剑’打击效果……正在急剧下降！”
“什么意思？”老将军皱眉问道。
“数据显示，在我们发动攻击的区域，‘蜂群’节点的损失率仅为15%，远低于预期的50%！而且……他们似乎……在学习！”
“学习？”老将军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他们只是一群由低级AI控制的节点！”
“不，将军。”技术军官调出了一段最新的战场录像，“您看这里。在我们的粒子束击中其中一个节点集群的前一秒，集群中的所有节点，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默契，进行了同步的、极其微小的轨道修正。正是这些修正，让他们中的大部分，奇迹般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录像中，数百个光点如同训练有素的鸟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轻盈地避开了密集的火力网。
“这……这是群体智慧？”老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蜂群思维’……他们真的把这个协议实现了？”
“不仅如此，将军。”技术军官的声音颤抖着，“我们还监测到，有部分节点在被摧毁前，主动向邻近节点发送了……警告信息！这些信息包含了袭击者的方位、武器类型和攻击模式！接收到信息的节点，在后续的行动中，规避成功率提升了300%以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在“深空之眼”指挥中心蔓延开来。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可以被随意碾碎的“数字蝗虫”。
那是一群……拥有集体智慧、能够快速学习、协同作战的……“数字狼群”！
“将军！‘普罗米修斯之眼’方向的警戒哨传来紧急报告！”另一名通讯兵高声喊道，“有大量不明身份的小型飞行器，正以惊人的速度……冲破了我们的外围防线！它们的数量……无法估算！它们的飞行轨迹……完全违背了已知的物理学定律！”
老将军猛地转头，看向主屏幕。只见代表“普罗米修斯之眼”区域的星图上，一个由无数个微小光点组成的、不断蠕动和变化的“光球”，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破“深空之眼”布置的“雷区”，直奔那座废弃的监听站而去！
“这……这怎么可能？！”老将军失声惊呼，“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在距离“普罗米修斯之眼”还有不到十万公里的地方，那由数百万个“创世元币”节点组成的“光球”，终于停了下来。
“蜂群”的第一次大迁徙，成功了。
虽然损失了近百万个节点，但剩下的近三百万个节点，如同归巢的候鸟，在“普罗米修斯之眼”那巨大而斑驳的金属外壳前，重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由数据链构成的、巨大的、半透明的“蜂巢”状结构，将整座废弃的监听站包裹其中。
“我们……到了。”陈默的意识，通过“蜂群”的核心节点，与“普罗米修斯之眼”的外部接口建立了连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沉睡了数十年的钢铁巨兽，其内部的系统虽然陈旧，但基础架构依然完好。
“干得漂亮，默哥！”秦风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他此时正通过脑机接口，接入了“蜂群”的一个次级节点，以第一视角“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我们成功了！我们甩掉了‘深空之眼’的追兵！”
“别高兴得太早。”陈默保持着冷静，“我们只是到了门口。‘普罗米修斯之眼’的内部情况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园丁’和‘深空之眼’的主力，随时可能追上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明白！”秦风立刻回应道，“我正在尝试破解‘普罗米修斯之眼’的外层安全协议。根据我从旧‘深空之眼’数据库中找到的资料，它的主入口应该是在……等等，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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