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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让你跪著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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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还挥了挥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语气傲慢得欠打。

“更何况,锻铁讲究气场纯净。你身上那股子铜臭味留在这儿,坏我风水。”

继而,沈渊从柜子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翻了两页,自顾自地点头。

“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派人来取就行。”

听到这话,季扬的拳头已经捏上了,看了周行一眼。

周行没站起来。

坐在那把缺腿的竹椅上,身体微微后倾,左手搭在膝盖上,姿態鬆弛得不行。

脸上甚至带著一点笑。

“沈师傅。”

“嗯”沈渊翻册子的手没停。

“先自我介绍一下。”周行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叫周行,这位是温景,古籍与文物修復师。门口站著的是季扬和叶影。”

“我们从澜州来。”

“知道了。”沈渊头也没回,明摆著没往心里去。

“然后”周行从竹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的视线穿过屋內,落在墙上掛著的三把裸刃剑上。

万物通晓开启的霎那,那三把剑的“声音”涌进了他的感知。

金属晶体结构的排列方式、摺叠锻打的次数与力度、淬火时的温度曲线、甚至锤击时铁匠右臂发力的角等所有信息在几秒之內解压完毕。

格调之眼同步激活。

三把剑的光晕在他眼中亮起,顏色、亮度、以及光晕边缘那些极其细微的暗斑,每一个暗斑都对应著一处工艺上的遗憾。

周行走向墙壁,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最后停在第一把剑前,偏了偏头。

“这把,摺叠锻打一百二十八层,花纹钢。”

沈渊翻册子的手颤了一下。

“淬火温度偏高了两度。”

册子“啪”地合上了。

周行没回头,继续走向第二把。

“这把更好。摺叠二百五十六层,渗碳均匀,刃口肉眼看不出问题。”

他抬手,食指虚虚地指向刃面中段偏下的位置。

“但第七十三次摺叠锻打的时候,少了一锤。力度断了,碳分布在这个区域出现了零点几毫米的偏差。”

周行收回手,淡淡道:

“肉眼看不出来,但剑自己知道。”

屋子里没有声音了,连季扬都闭上了嘴。

温景靠在门框上,视线始终落在周行的背影上,嘴角有一个极轻的弧度。

沈渊站在桌边,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周行走到第三把剑前。

这把最短,也最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掛的位置最高,在三把剑的正中央。

“这把应该是您平生最满意的作品吧”周行猜测道。

沈渊的左手在发抖。

不是之前那种激动的抖,是被人扒光了站在聚光灯下的那种抖。

“剑体没有问题。每一锤的力度、温度、角度都精確到了极致。”

沈渊的呼吸稍微平了一点。

“但淬火用的水有问题。”

呼吸重新卡住。

“您用的是山泉水,水质偏硬,矿物质含量比理想值高了零点三个百分点。”

“刃口的硬度够了,但韧性差了一线。这把剑如果全力劈砍硬物,三十次以內,刃口会出现肉眼不可见的微裂纹。”

周行说完,转过身。

沈渊的脸已经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被人一巴掌扇醒的白。

他盯著周行,嘴唇嗡嗡地抖了好几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这个七十多岁的铸剑宗师,一寸一寸地弯下了腰。

不是跪,是实实在在的鞠躬。

脊椎弯到了將近九十度,停住了。

“老头子……有眼无珠。”

沈渊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所有的傲慢、嫌弃、轻慢全部碎成了渣,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纯粹低姿態。

“请……请您入伙主锤。”

季扬的下巴差点掉了。

三十秒前还嫌人家“细皮嫩肉坏风水”的老头,现在鞠著九十度的躬,声音抖得快哭了。

这反转速度,比山里的天气还快。

周行没急著答话,走回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安静躺在纸巾上的陨铁。

幽蓝色的光,三秒亮,两秒灭。

“沈师傅,直起腰来说话。”

沈渊直起身,抬起头,满眼都是红血丝,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著一团火。

那种火周行见过,织造院的谢之遥有过,瓷韵轩的陶致行也有过。

匠人在遇到毕生等待之物时,才会烧起来的火。

“您刚才说,凡火熔不了这块铁”周行问。

“熔不了。”沈渊用力摇头,“九天玄铁的內部晶体结构太特殊,普通炭火的温度连它的表层都软化不了。必须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必须用活血。”

“铸剑师的血,滴在铁上,以血引火,以火炼铁。这是铸剑十二诀里最邪门的一条。”

温景的眉毛动了一下。

季扬的脸都绿了。

沈渊没注意到他们的反应,而是转身走向屋子的最里面。

那面墙上掛著一块旧布帘,布帘后面是一道铁门。

门不大,一人多高,通体锈蚀,边缘嵌在砖墙里。门上没有锁,只有一根横著的铁閂,閂头落满了蜘蛛网。

沈渊伸出左手,三根残缺的手指扣住铁閂。

他停了一下,轻声说道:

“十年了。”

铁閂被拉开,门在锈蚀的铰链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然后慢慢地向內推开。

一股热浪从门后涌出来。

不是夏天那种闷热,是一种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带著硫磺气味的灼热。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砖墙被烟火熏成了焦黑色。

尽头,一座巨型红砖古高炉占据了整个地下空间。

炉膛建在一个天然的地火泉眼上。

泉眼处隱约有热流在涌动,石壁上凝结著一层黄色的硫化物结晶。

沈渊从墙上的铁架上取下一把火把,火把的木柄已经干透了,顶端缠著浸了油脂的布条。

他双手捧著火把,转过身,对著周行一笑:

“周小子。”

沈渊的称呼已经变了。

“这炉子,我封了十年。”

火把递到周行面前。

“十年后的第一把火——请您来点。”

周行低头,看著那把火把上乾裂的油布。

然后抬头,看向那座沉默了十年的古高炉。

炉膛的砖缝里,热气无声地蒸腾著。

周行伸出手,接过了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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