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铁砧上的十年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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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叶影坐在驾驶位,双手十分稳当,一个字没说。
副驾驶的季扬正用手机导航,但信號已经断断续续了三次。
后排,周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左手习惯性地转著核桃。
温景坐在他旁边,膝上摊著一本《龙泉宝剑志》,翻到“沈氏百炼钢”那一页,已经看了二十分钟。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速公路切换成了省道,又从省道切换成了县道。
龙泉到了。
季扬率先发出了一声感慨。
“臥槽,这也太……”
话没说完,但车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店铺。
“龙泉宝剑”“铸剑世家”“非遗传承”等霓虹灯牌一块挨一块,红的绿的蓝的紫的,花花绿绿。
有店铺门口摆著一排排明晃晃的不锈钢大刀,旁边立著纸板牌子,上面写著“买三送一,全场八折”。
有的店面直接把“锻造过程”搬到了临街。
一台数控切割机嗡嗡嗡地工作著,火花四溅,旁边立著一块led屏幕,滚动播放著“抖音同款”“直播间爆款”。
还有一家的招牌赫然写著“唐刀、汉剑、苗刀,一刀斩断矿泉水瓶,不锋利包退。”
矿泉水瓶
周行手里的核桃停了,视线从车窗掠过那些店铺,没有多看,只是极轻地呼了口气。
不是嘆气,是鼻腔里一个近乎无声的出气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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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扬从后视镜里瞥见了这个细节,立刻闭嘴。
他跟周行这么久了,知道这个呼气的含义:
老板不是生气,是无聊。
比生气更致命的那种无聊。
温景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平静地说了句:“机器做的剑,叫刀具。”
周行嗯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前开。两侧的招牌越来越密集,机器切割金属的噪音透过车窗隱隱传进来。
某家店铺门口,一个穿著古装的小伙子正对著手机支架挥舞一把亮闪闪的“龙泉剑”,嘴里喊著“家人们三二一上连结”。
季扬没忍住冒了一句:“龙泉宝剑直播间,听著跟龙泉寺开光手串一个赛道。”
叶影终於开口了,三个字:“快到了。”
导航的终点是青瓷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路越来越窄,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的尽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车停了。
叶影熄火,回头看了周行一眼。
周行看了看车窗外。
前方是一条土路,宽度勉强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密密实实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车是肯定开不进去了。
季扬推门下车,四处张望了一圈,看到空地边上有一户人家,门口蹲著一个抽旱菸的老头。
“走,问路。”
季扬大步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特意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询问道:
“大爷,我们要去山里面找一个姓沈的铸剑师傅,您知道怎么走不”
季扬笑容灿烂,把那沓钱在手里抖了抖。
“劳驾您给带个路,辛苦费好说。”
老头抬起头,看了看季扬,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红包。
然后连连摆手,站起来就往自家院子里退。
“不去不去,沈阿公那里去不得。”
季扬愣了。
“大爷,我出双倍。”
“你出十倍我也不去。”老头的旱菸锅子在门框上磕了磕,灰烬落了一地。“你们是来买剑的”
“不是买剑……”
“不管你是来买剑的还是来拜师的还是来拍纪录片的,都別去。”
老头压低了嗓门,“那个沈阿公是个疯子,你晓得伐”
季扬:“……”
“前两年有个温城的老板,开著大奔来,说出一百万让阿公打一把剑。”
老头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哦。”
“然后呢”
“然后阿公拿烧开的水泼他。”
季扬的笑容凝固了。
“开水”
“滚烫的,泡茶那种。”老头强调,“差点没把那个老板烫禿嚕皮。从那以后,再没人敢上山了。”
季扬慢慢地把手里的钱揣回了口袋,回到车旁,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周行听完,没什么反应。
温景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就砸在了车顶上。
山区的雨来得急,几乎没有过渡。前一秒还只是零星几滴,下一秒就变成了密集的雨幕。
竹林被雨水压得低下了头,碎石路面迅速积起了水洼。
季扬在雨里站了三秒钟,衝锋衣的防水涂层已经开始工作了,但裤腿和鞋面还是一瞬间就湿透。
叶影从后备箱拿出两把普通的摺叠伞,分了一把给季扬。
周行打开车门,手里多了一把伞,那把手工黑漆长柄伞。
百年紫檀木的伞柄,退役潜艇外壳特种合金的伞骨,大西洋深海鯊鱼皮纳米涂层复合布料的伞面。
“咔”一声,伞撑开。
雨砸在伞面上,没有声音。纳米涂层把所有水珠弹开,不留一点痕跡,乾净得不讲道理。
周行右手持伞,左手自然地搭在温景肩侧,把她整个人拢进伞下。
伞很大,够两个人。
但周行还是让了大半给温景那边,自己的右肩微微露在伞沿外面。
温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迈步走上了那条泥泞的山道。
周行穿的是一双棕色的edward green手工皮鞋,鞋面的皮质在雨中映出温润的光泽。
每一步踩下去,泥水在鞋底一厘米处就自动滑开,那是鞋面上的纳米防污涂层在工作。
步伐不紧不慢,呼吸均匀。
身后,季扬举著摺叠伞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左脚刚拔出来右脚又陷进去,“噗嘰噗嘰”的声响不绝於耳。
他的衝锋衣是始祖鸟顶配,防水功能一流,但裤腿以下已经彻底沦陷了。
叶影比他好一点,但也有限。军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还算稳当,可泥浆已经糊到了小腿。
季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著前面那两个人。
伞下的周行,西裤笔挺,皮鞋乾净,步態从容。旁边的温景头髮没乱一根。
两个人走在泥泞的山道上,跟走在景行山居的青石板路上没有任何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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