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铁匠已经10年没碰锤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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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两个人回到白玉京83层的空中庭院。皱云峰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锦鲤在天池里游得悠哉悠哉。
季扬蹲在廊下,手里捏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看见周行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老板,查到了。”
“快。”
季扬把档案袋拍在石桌上,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一共七页纸,外加两张模糊的照片。
“龙泉市西南方向,青瓷山深处。有一座铸剑坊,没有名字,没有招牌,导航搜不到,地图上標註的是废弃林场。”
周行拿起第一页瀏览了一眼。
“坊主,沈渊。江湖人称沈痴。”
季扬略微沉吟,接著说道:“不过他们圈子里更常见的叫法是最后的剑痴。”
“为什么叫最后”温景坐在旁边,接过第二页。
“因为他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季扬往后翻了几页,指著一段文字,念道:
“沈渊,1956年生,今年七十岁的龙泉沈氏铸剑世家第十七代传人。”
“沈家从南宋就开始给朝廷铸剑,一直到清末才断了官方传承。”
“民间这条线倒是没断,但到他这一代,只剩他一个人了。”
“上面几代呢”
“他爷爷在四几年把家传的百炼花纹钢技法口述给了他父亲,他父亲在六几年……”
季扬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反正很艰难。技法传到沈渊手里的时候,已经残缺不全了。”
周行翻到第四页。
上面是一段摘录自某本铸剑行业內部刊物的文字,年份標註是2001年。
【沈渊用了二十年时间,凭残缺的家传技法加上自己的摸索,成功復原了失传的“百炼花纹钢”古法锻造工艺。】
【2001年,他锻出了一把名为“归墟”的汉剑,被业內公认为当代龙泉铸剑的最高成就。】
“那把剑呢”
“捐给了国家博物馆,免费的。”季杨脱口而出,显然预判了周行的问题。
周行没说话,把照片拿起来看。
第一张是沈渊的证件照,年份不详。
一个乾瘦的老头,颧骨很高,眼窝很深,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那双手格外醒目,因为指关节粗大变形,手背上全是烫伤的疤痕。
第二张是远景偷拍。
一座半塌的砖瓦房,门前堆著杂草,隱约能看到一截生锈的铁砧露在窗户外面。
“条件这么差”
“他不接单,不出山,不见人,不收徒,没有收入来源。”季扬摊了摊手,“据说平时就靠山里种点菜、养几只鸡几只羊过日子。”
“当地文化局给沈渊评过非遗传承人,不过他拒了。博物馆请他去做顾问,也拒了。”
温景放下手里的文件,轻声说了一句。
“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人。”
周行嗯了一声。
“老板。”季扬指著最后一页,“不过有个麻烦。”
“说。”
“这位沈师傅在十年前,发过一个血誓。”
季扬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面。
“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再碰铁锤了。”
空中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头顶的月光曇花正在开放,散著极淡的冷香。
锦鲤在天池里翻了个身,鳞片反射出一道金光。
“为什么”周行不解地问。
“资料上没写。”季扬摇了摇头,补充道:“我动用了三层关係才挖到这条信息,消息源是龙泉当地一个做剑鞘的老匠人。”
“他说沈师傅当年出了一件事,具体什么事他也不肯讲,只说沈师傅从那之后就把炉子封了,锤子埋了,院子里的铁砧上长满了锈。”
“十年没动过”
“十年。”
周行把那两张照片重新看了一遍。
第二张远景照片里,那截露在窗外的铁砧表面確实覆著厚厚一层铁锈。
十年的锈,足够把一块好铁蚀穿。
周行把照片放回档案袋里,靠进椅背,核桃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知道了。”
“所以……还去吗”季扬试探性地问。
周行站起来,吩咐道:
“通知裴錚和肖鹤云,我出门几天,云闕这边他们盯著。別搞出什么么蛾子。”
“人员呢带谁”
“轻装简从。我和温景,你,叶影,再加一辆车,够了。”
季扬愣了一下,“就……四个人”
“去见一个铸剑的老头,又不是去打仗。”
季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老板,我多嘴问一句。那位沈师傅都发了血誓不碰锤子了,您去了他也不一定开炉啊。”
周行走到庭院边缘,低头看著天池里的锦鲤,鱼群在水底排成一条线,摆尾的节奏整齐划一。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核桃,在指间翻了一下,成竹在胸,语气篤定:
“我相信沈师傅会的,毕竟他等了一辈子的那块铁,在我手里。”
季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吧。
老板说的永远对。就算不对,他手里的东西也会让它变对。
温景一直没说话,坐在石凳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放凉的龙井,看著周行站在庭院边缘的侧影。
廊下的灯光投下周行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温景低头喝了一口凉茶,然后叮嘱道:
“带件厚外套,龙泉山里冷。”
周行回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