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晶簇坟场·玄鸟遗骸（2/2）
他缓缓抬起头，虽然面容早已晶化模糊，但夏衍却仿佛能“看”到，那双眼睛正深深地、跨越时空地凝视着自己。
“……殿……下……”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岩石摩擦发出的声音，直接在夏衍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释然与解脱。
“您……终于……来了……”
声音断续，却蕴含着无尽的情感。
“末将……玄鸟卫第三兵团统领……夏陨……参见……二皇子殿下！”
那自称夏陨的兵团长遗骸，试图以星戟支撑，想要站起行礼，但身躯晶化太过严重，只是微微一动，便引得周身晶石簌簌落下。
“夏陨统领，不必多礼。”夏衍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告诉我，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会陨落于此？我大夏……又究竟遭遇了什么？”
夏陨灵魂之火剧烈跳动，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悲怆：
“当年……帝后……察觉大皇子夏宸……与九幽魔国……暗中往来……疑其……通敌卖国……”
“帝后……命我第三兵团……暗中调查……搜集证据……”
“我们……历尽艰险……终于……在边境‘葬星海’……截获大皇子……与九幽魔国‘暗蚀亲王’……密谋通讯的……‘留影魂晶’……”
“证据确凿……大皇子……为谋夺帝位……不惜……出卖帝国边境十三处关键‘星门’坐标……以及……镇守边疆的……‘北冥军团’换防时间……”
“此等行径……等同叛国……当诛九族！”
夏衍眼神瞬间冰冷，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确凿的指控，心中依旧涌起滔天怒焰。为了帝位，竟敢勾结外敌，出卖帝国核心军情，致使无数将士可能因叛徒出卖而枉死！夏宸，其心可诛！
夏陨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我们……携带证据……欲秘密返回帝都……面呈帝后与陛下……”
“然……行踪……泄露！”
“于归途中……遭不明势力……伏击！”
“敌方……实力恐怖……远超预计……不仅有九幽魔国‘蚀魂军团’……更有……疑似天蚀盟的……机械舰队……以及……浑身笼罩在血光中的……诡异生物……”
“我们……陷入重围……死战不退……”
“然……敌众我寡……实力悬殊……”
“为保证据不落敌手……末将……率兵团……且战且退……误入当时刚刚发现、尚未探明的……‘寂灭祖骸区’……”
“在此……与追兵……最终决战……”
“三千兄弟……浴血搏杀……尽皆……战殁于此……”
“末将……亦受重创……濒死之际……以残存之力……激活兵团传承战阵‘玄鸟归巢’……将吾等残魂意志……与这片战场……融为一体……化作‘英灵战阵’……守护证据……等待……殿下归来……”
“而那块……蕴含通敌证据的……‘留影魂晶’……已被末将……以秘法……封入这柄‘玄鸟星戟’……戟灵核心之中……”
夏陨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柄插入暗红晶体的星戟之上。
“此戟……乃帝后……赐予末将……蕴含帝后一缕本源气息……与皇室血脉……共鸣……”
“唯有……身负纯正帝血……且心怀大夏者……方可……唤醒戟灵……取得证据……”
“殿下……请您……取戟……”
夏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走上前，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柄暗金色的玄鸟星戟。
入手冰凉，却沉重如山。戟身之上，传来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以及一股不屈不挠的悲壮战意。
夏衍催动体内帝血，精纯的淡金色血液气息涌入星戟之中。
嗡——！！！
星戟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戟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仿佛沉眠的神兵终于等到了它的主人！插在暗红晶体中的戟尖被缓缓拔出，带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能量流，但很快就被星戟的暗金光芒净化、驱散。
当星戟完全脱离暗红晶体的瞬间，那块巨大的晶体仿佛失去了支撑，内部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表面浮现无数裂痕，轰然崩碎，化为漫天暗红色的晶粉，消散在虚空中。那股令人不适的废土气息也随之淡去。
与此同时，星戟的戟刃与戟杆连接处，一枚约拳头大小、呈多面体、内部仿佛有光影流动的暗金色晶体，缓缓浮现出来——正是那枚“留影魂晶”！
魂晶出现的同时，一段残缺但清晰的影像，伴随着夏陨最后的意念传递，直接投射在夏衍的识海之中：
影像背景是一片星光黯淡的虚空，两个身影正在密谈。一人身着大夏皇子服饰，面容俊美却带着阴鸷，正是大皇子夏宸！另一人则笼罩在翻滚的九幽魔气之中，只露出一双猩红残忍的眼眸，正是九幽魔国的“暗蚀亲王”。
两人的对话清晰可闻：
夏宸：“……事成之后，我要的不仅仅是帝位，还有‘太虚界’的那处‘混沌泉眼’……”
暗蚀亲王：“桀桀……放心，只要情报准确，让我九幽大军顺利突破北冥防线，混沌泉眼自当奉上。此外，我皇还有厚礼——‘蚀帝魔种’一枚，可助殿下……更快地‘掌控’你那固执的父皇，嗯？”
夏宸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很好。这是最新的北冥军团布防图和星门密钥……记住，动手要快，不能让我那好弟弟有任何反应机会……”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但其中的内容，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不仅通敌卖国，谋夺帝位，甚至勾结外魔，意图对亲生父亲下毒手！夏宸的丧心病狂，简直罄竹难书！
夏衍握住星戟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无边的杀意，如同寒冬般在他心中肆虐。此獠不除，大夏永无宁日！帝后安危，更是堪忧！
“殿下……”夏陨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灵魂之火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证据……已交予您手……末将……使命……完成……”
“帝后……当年……为保您平安……强行撕裂虚空……将尚在襁褓中的您……送离帝都……自身……却遭大皇子暗算……中‘九幽噬魂咒’……陷入沉眠……”
“陛下……本尊于太虚界闭关……冲击神境……化身……恐已被大皇子蒙蔽……”
“大夏国运……已被蛀虫侵蚀……”
“复兴帝国……肃清奸佞……唤醒帝后……重任……在您……”
“三千玄鸟卫……英魂……愿化为殿下手中利刃……战旗所指……吾等……虽死……亦往矣！”
随着夏陨最后铿锵决绝的话语落下，三千玄鸟卫遗骸，同时爆发出最后的暗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三千道虚幻的、身披暗金战甲的英灵身影，从各自的晶石遗骸中升起！他们面容肃穆，眼神坚定，对着夏衍的方向，齐齐单膝跪地，行以大夏军中最高的捶胸礼！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下一刻，三千英灵化作三千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夏衍手中的玄鸟星戟之中！
星戟剧烈震颤，暗金色的戟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细小的玄鸟图腾纹路，一股磅礴的战魂之力与军团煞气弥漫开来，使得这柄星戟的品阶瞬间飙升，达到了准帝级神兵的层次！更获得了统御英灵、召唤战阵的玄妙能力！
而那三千具失去了英灵支撑的晶石遗骸，则在微风中悄然化为齑粉，飘散在这片他们战斗并守护了无数年的土地上，真正归于寂灭，只留下不屈的传说。
夏衍手握星戟，感受着其中三千英灵的沉眠与等待召唤的意志，心中沉甸甸的，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对着遗骸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诸位英烈，安息吧。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你们的忠魂不会蒙尘。我夏衍，在此立誓：必持此戟，肃清奸佞，重振大夏，迎回帝后！以告慰尔等在天之灵！”
誓言铿锵，在这片寂静的坟场中回荡。
红璃、云瑶、凌薇也来到夏衍身后，默默行礼，心中同样充满敬意与震撼。
然而，就在夏衍刚刚立下誓言，心神激荡之际——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嗡——！！！
晶簇坟场的上空，原本灰暗的虚空，骤然被撕开一道长达亿万里的、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裂缝边缘，跳动着令人心悸的“蚀灭”法则电光！
紧接着，一支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舰队，如同钢铁洪流般，从裂缝之中缓缓驶出！
为首的是三艘如同三颗漆黑恒星般的巨舰，每一艘的长度都超过了十光年！舰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锻造，表面蚀刻着猩红刺目的“天蚀”徽记，更有一座座狰狞的炮塔、导弹发射井、能量矩阵如同森林般耸立，散发出毁灭星辰的恐怖波动——准帝巅峰级旗舰！
在三艘旗舰之后，是整整一百艘体型稍小、但也长达数光年的重型战列舰，气息皆为准帝初期到中期！再之后，是密密麻麻、数量超过万艘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群，将整片晶簇坟场上空彻底遮蔽！所有战舰的炮口，都闪烁着蓄能完毕的冷光，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手持星戟的夏衍！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虚空之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他身披暗金色、边缘流淌着蚀灭黑炎的狰狞铠甲，头盔如同龙首，面容冷峻如万载玄冰，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血色恒星，散发着唯我独尊、视众生为蝼蚁的恐怖威压！其气息之强，赫然达到了……准帝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大帝的门槛！
正是天蚀盟在此片虚无海的最高战将之一，冥骸麾下三大将之首——“蚀骨”！
在蚀骨身后，还跟随着八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准帝级别的强大气息，其中三人是准帝后期，五人是准帝中期！这八人，正是蚀骨麾下的核心战将！
如此阵容，堪称奢华到极点！足以轻易覆灭一方强大的本源大陆，甚至对一些弱小的大帝国度产生威胁！而现在，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夏衍！
“蝼蚁，终于找到你了。”
蚀骨冰冷的声音，如同亿万载寒冰碰撞，响彻整片晶簇坟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杀我天蚀盟统领，灭我整支舰队，还敢留下狂言挑衅……”
“今日，本将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熵灭舰队听令！”
“目标，下方蝼蚁及其同党！”
“启动‘蚀灭天网’，封锁时空，禁锢万法！”
“所有战舰，主炮齐射！给本将……轰碎他们！！”
随着蚀骨一声令下，上万艘天蚀盟战舰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战舰表面的能量矩阵疯狂运转，磅礴的能量被抽取、压缩、灌注进主炮之中！
下一瞬——
超过一万道粗达百里、颜色漆黑、蕴含着极致“蚀灭”与“破坏”法则的毁灭光柱，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创世雷霆，撕裂虚空，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朝着夏衍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归墟号，轰然落下！
每一道光柱的威力，都足以轻松毁灭一个星系！上万道齐射，足以将一片直径数亿光年的星域，从宇宙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这，就是天蚀盟主力舰队的恐怖！这，就是准帝巅峰战将的权势！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绝杀一击，夏衍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手中的玄鸟星戟，暗金光芒流淌。
他身后的红璃、云瑶、凌薇，气息勃发，毫无惧色。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兴奋的弧度。
“正好……”
“拿你们……试试我圆满之后的……第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