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字刻碑·冥骸震怒（2/2）
夏衍将掌心的黑点，轻轻按向了抓来的死气巨手。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一幅永恒定格般的画面——
黑点与死气巨手接触的瞬间，巨手，连同其后方翻涌的水潭、水潭中隐藏的那尊准帝后期死气生物，甚至更远处那三尊刚刚稳住身形、准备再次扑来的坟场霸主……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被那黑点“吸”了进去！
不是吞噬，不是湮灭，而是……“送归”！
送归到那万物终点、一切寂灭的“归墟”之中！
那黑点如同一个无底深渊，疯狂吸收着范围内的一切物质、能量、法则、甚至包括“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死气巨手寸寸消失，水潭迅速干涸，三大霸主惊恐地想要逃离，但它们庞大的身躯却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一点一点拖向黑点，最终彻底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息。
三息之后，黑点缓缓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约万里的、空荡荡的“虚无区域”。这片区域中，什么都没有了，连“虚无”本身都显得格外苍白。寂灭魂莲所在的死气水潭、四大霸主、甚至那片区域的黑暗和死气，全都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九幽坟场这块“画布”上，彻底“擦除”。
而夏衍，在按出那一记“归墟之种”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他身上的咒纹已经蔓延至全身，连眼眶中都爬满了黑色的纹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夏衍！！！”
红璃疯了一般冲过来，接住夏衍倒下的身体，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她能感觉到，夏衍体内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神魂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痕。那强行点燃“归墟之种”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魂莲……莲子……”夏衍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凌薇强忍着伤势，挣扎着飞到那片“虚无区域”的中心。原本死气水潭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但就在那片绝对“空”的中心，一点嫩绿的光芒，顽强地闪烁着。
是寂灭魂莲！
那株魂莲，竟然在“归墟之种”的恐怖力量下幸存了下来！不仅如此，它顶端那九颗莲子，此刻竟然自动脱落，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清凉生机！
凌薇一把抓住九颗莲子，迅速返回。
云瑶立刻取出一颗莲子，将其捏碎。莲子破碎的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灰白中带着嫩绿的生命精气，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与镇魂之力。她将这团精气打入夏衍口中，同时引导其流向夏衍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咒纹最密集的地方。
莲子精气入体，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效果！
夏衍身体表面那些狰狞蠕动的黑色咒纹，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迅速消退、淡化！蚀骨咒的力量被莲子精气中和、净化、驱逐！
夏衍原本乌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气息开始稳定，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回升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红璃喜极而泣，连忙又捏碎两颗莲子，将精气渡入夏衍体内。
随着更多莲子精气的注入，夏衍体内的蚀骨咒被迅速压制、清除。他破碎的神魂在莲子精气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干涸的生机得到补充，生命之火重新变得旺盛起来。
但，蚀骨咒可以解，强行点燃“归墟之种”造成的道基损伤和生命本源亏空，却不是莲子能够完全弥补的。夏衍依旧昏迷不醒，气息虽然稳定，但依旧虚弱，如同大病初愈。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夏衍彻底恢复。”云瑶观察着四周，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坟场深处更可怕的存在。
红璃和凌薇点头，红璃抱起昏迷的夏衍，凌薇持剑警戒，云瑶在前方推演安全路径，四人快速向着来时的方向撤退。
或许是刚才“归墟之种”的恐怖威力震慑了坟场中的其他存在，或许是运气使然，他们撤退的路上竟然异常顺利，没有遇到强大的拦截。
很快，他们便冲出了九幽坟场那浓稠的黑暗，回到了边缘区域，看到了停泊在那里的归墟号。
四人迅速登舰，红璃启动星舟，设定好航线，朝着寂灭祖骸区中另一个相对安全的“寂灭源点”全速驶去。
归墟号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茫茫虚无之中。
……
就在夏衍四人离开九幽坟场后不久。
九幽坟场的最深处，那片连准帝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对禁区。
一双巨大的、如同血色恒星般的眼眸，在无尽的黑暗死气中，缓缓睁开。
眼眸中，倒映着刚才“归墟之种”爆发的那片虚无区域，也倒映着夏衍四人离开的背影。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的意念，在这片死寂的禁区中缓缓回荡：
“归墟的气息……钥匙的共鸣……还有……故人的血脉……”
“漫长的等待……终于……看到了变数……”
“小家伙……快点成长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眼眸缓缓闭合，这片禁区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不知隔着多少个大宇宙的虚无深处。
一座完全由黑色星辰熔铸而成、规模堪比一方大宇宙的恐怖堡垒，静静悬浮。这里是天蚀盟在附近虚无海的核心据点之一——“黯星要塞”。
要塞最深处，一座完全由“蚀灭法则”结晶构筑的漆黑大殿内。
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浓郁黑雾中、只能看到两点猩红光芒的身影，猛地站起！
“冥蚀……陨落了？”
冰冷、愤怒、蕴含着毁灭意志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让虚空都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大殿下方，数十位气息强横、至少都是准帝初期的天蚀盟高层，噤若寒蝉。
“不仅是冥蚀，他带去的黯星哨站第三舰队，百艘战舰，全军覆没。”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用沙哑的声音汇报道，“根据‘万界怨魂镜’最后传回的画面，凶手是……那个‘夏衍’。”
“夏衍？那个大夏流放的罪子？最高通缉序列第七位？”王座上的身影，猩红光芒暴涨，“一个大尊巅峰，怎么可能灭杀冥蚀和整支舰队？冥蚀是准帝初期巅峰，配合舰队战阵，足以匹敌准帝后期！”
“他似乎掌握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终结’类法则，能够直接抹除存在，对蚀灭法则有很强的克制。而且……他在战斗中，疑似动用了‘寂灭大帝’传承中的某种禁术。”紫袍身影继续道，“最关键的是，战斗最后，他……在舰队残骸上，留下了这个。”
紫袍身影抬手一挥，一片光幕在大殿中展开。
光幕中，正是那片被归零之力净化过的虚空。虚空中，以某种蕴含寂灭道则的灰白光芒，勾勒出两行巨大的、横跨数个星域的文字：
“血债血偿——夏衍”
“天蚀盟狗，来多少杀多少”
字迹凌厉，张狂，霸道，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挑衅，更有一股万古不灭的寂灭意志流转其中，仿佛在向整个天蚀盟宣战！
“狂妄！！！！”
王座上的身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整座黯星要塞都为之震动！恐怖的准帝巅峰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大殿，一些修为稍弱的高层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个小小的大尊蝼蚁，竟敢如此挑衅天蚀盟！杀我统领，灭我舰队，还留下如此狂言！”黑雾翻滚，露出其中一具如同金属与骨骼融合而成的狰狞身躯，正是天蚀盟在此片区域的最高负责人，冥骸麾下三大战将之一，准帝巅峰强者——“蚀骨”！
“传本将令！”蚀骨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启动‘熵灭舰队’！调集‘蚀灭战傀军团’！联络‘血肉星门’、‘机械废墟’、‘咒怨星海’等所有外围势力，发布‘天蚀追杀令’！”
“本将要亲自出手，率领大军，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夏衍，连同他身边所有人，抽魂炼魄，永镇蚀灭深渊！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挑衅天蚀盟的下场！！”
“是！！！”大殿中所有高层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另外，”蚀骨猩红的眼眸闪烁，“将此事上报给冥骸大人。这个夏衍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尤其是那种克制蚀灭法则的力量，必须弄清楚来源！”
“遵命！”
随着蚀骨的命令，庞大的黯星要塞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开始高效而恐怖地运转起来。一队队气息强横的蚀灭修士集结，一艘艘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漆黑战舰从船坞中驶出，更有身高万丈、通体由蚀灭法则晶体构成的战争傀儡，迈着令星辰颤抖的步伐，走入运输舰。
一支足以轻松覆灭数个本源大陆的恐怖军团，正在集结，目标直指夏衍！
而此刻的夏衍，对此还一无所知。
归墟号已经抵达了预定目的地——寂灭祖骸区中一个相对稳定、隐蔽的“寂灭源点”。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由寂灭法则构成的“气泡”空间，内部相对安全，寂灭之气精纯且温和，非常适合疗伤和修炼。
星舟降落在一片灰白色的、如同玉石般的地面上。红璃、云瑶、凌薇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夏衍抬出，安置在一个临时开辟的洞府中。
洞府内，夏衍平躺在由柔软星尘编织的床铺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悠长。蚀骨咒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剩下的莲子精气还在持续滋养他的身体和神魂。
红璃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夏衍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她无法想象，如果夏衍真的因为救她们而……她不敢想下去。
云瑶在洞府外布置了层层隐匿和防御阵法，确保此地的安全。凌薇则盘膝坐在洞口，一边调息恢复伤势，一边警戒。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三天后。
夏衍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夏衍？！”一直关注着他的红璃第一时间察觉，惊喜地呼唤。
夏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暗淡，但其中的神采正在迅速恢复。他看向红璃，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没事了。”
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确实是他。
红璃的眼泪瞬间涌出，扑到夏衍身上，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用那种禁术！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颤抖和泪水，夏衍心中一片柔软。他轻轻拍着红璃的后背，温声道：“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恒古，要让你看看真正的星空。承诺还没完成，我怎么能死？”
云瑶和凌薇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看到夏衍苏醒，两人都松了口气，眼中露出由衷的欣喜。
“感觉怎么样？”云瑶上前，仔细检查夏衍的状态。
“蚀骨咒已经解除了，道基损伤和本源亏空还需要时间恢复，但已无大碍。”夏衍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五把寂灭钥匙安静地悬浮在鸿蒙界中心，虽然光泽有些暗淡，但根基未损。鸿蒙界缩水到了九百万光年左右，界壁上有不少裂痕，但正在缓慢吸收周围的寂灭之气自我修复。“这次……多谢你们了。”
“是我们该谢你。”凌薇看着夏衍，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在那死气巨手下了。”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必说这些。”夏衍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红璃连忙扶住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云瑶问道。
夏衍目光投向洞府外那灰白色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精纯的寂灭之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里，闭关。”
“五把钥匙已经集齐，我的寂灭大道再无缺陷。这里寂灭之气浓郁精纯，正好助我修复鸿蒙界，冲击最后的圆满。”
“等我出关之时，便是鸿蒙界圆满之日，也是我……晋入准帝之时！”
夏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红璃、云瑶、凌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与期待。
大尊巅峰的夏衍，已经能够力斩准帝初期巅峰，硬撼三大准帝中期，甚至逼退准帝后期（借助归墟之种）。如果他成功突破到准帝，实力又会暴涨到何种程度？
恐怕，真的可以无惧一般的大帝了吧？
“我们为你护法。”三女异口同声。
夏衍点点头，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进入最深层次的闭关状态。
体内，五把寂灭钥匙同时发光，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牵引着外界的寂灭之气疯狂涌入。鸿蒙界开始加速自我修复，界壁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世界的规模也开始缓缓扩张……
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即将开始。
而在夏衍闭关的洞府之外，红璃、云瑶、凌薇也各自找地方盘膝坐下，一边警戒，一边抓紧时间恢复自身的消耗和伤势。
她们知道，等夏衍出关，必然会有更加激烈的风雨等待着他们。
天蚀盟的报复，绝不会就此罢休。
恒古大陆的回归之路，也绝不会一帆风顺。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便无所畏惧。
时间，在寂灭源点中静静流淌。
洞府内，夏衍的气息逐渐变得深沉、浑厚，如同蛰伏的巨龙，正在积蓄着破茧成蝶的力量。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安然沉睡，等待着觉醒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