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零领域·屠戮立威（2/2）
“第二十一艘。”
“第二十二艘。”
……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进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声计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天蚀盟官兵的心脏上，也砸在远处观战的红璃、云瑶、凌薇的心上。
红璃捂住了嘴，金瞳中满是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夏衍此刻展现的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栗，但也让她隐隐感到不安——这种仿佛执掌万物终结的权能，真的不会对他造成负担和反噬吗？
云瑶的邪眸中清光流转，她在疯狂推演夏衍此刻的状态。“他在燃烧鸿蒙界的本源，强行催动归零领域的第二阶段！这种状态他支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凌薇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她感受到了夏衍剑指之中蕴含的那种极致“终结”真意，那与她追求的“斩断一切”的剑道，有着某种本源上的共鸣。她死死盯着夏衍的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领悟更深层的剑道至理。
战场上，屠杀还在继续。
当天蚀盟大尊级战舰的数量锐减到不足四十艘时，冥蚀统领终于忍无可忍！
“狂妄小辈！真当本统领是摆设吗？！”
冥蚀统领仰天怒吼，准帝初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他身周虚空坍塌，形成一片绝对黑暗的“蚀灭领域”，领域之中，无数漆黑如墨的“蚀灭之蛇”嘶鸣游走，散发出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高达万丈、三头六臂、面容狰狞的“蚀灭魔神”法相！法相六臂各持一种蚀灭法则凝聚的兵器——蚀魂幡、腐界枪、吞天壶、灭道戟、碎星锤、绝灵锁！每一件都散发着让大尊颤栗的准帝威压！
“蚀灭魔神·六道崩灭！”
冥蚀统领与身后法相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魔光，携带着崩灭六道、蚀尽万法的恐怖威势，悍然冲入夏衍的十里归零领域！
他要以准帝之身，硬撼夏衍的归零禁区！
“来得好。”
面对冥蚀统领的含怒一击，夏衍终于收回了点杀战舰的手指。
他缓缓转身，正面迎向那咆哮而来的漆黑魔光。
十里归零领域内的灰白光芒，随着他的转身，如同拥有生命般，向着他的右拳疯狂汇聚、压缩！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归零’。”
夏衍右拳紧握，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化为飞灰，露出数细微的寂灭道纹如同活过来的蝌蚪般游走、组合，最终在拳锋处，凝聚成一点极致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奇点”。
那奇点不大，只有米粒大小，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冲锋而来的冥蚀统领灵魂都在颤栗！他仿佛看到了万物终焉、宇宙热寂的终极画面！
“不可能！大尊境怎么可能凝聚出这种层次的‘道之奇点’？！”冥蚀统领心中骇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疯狂催动蚀灭法则，将六道兵器的威力催动到极致！
下一瞬，漆黑的魔光与灰白的拳头，在十里归零领域的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的传播，也在对撞核心的“归零”范围内被抹除了。
只有一幅诡异到极致的画面——
以拳锋与魔光接触点为中心，一个直径约百丈的、绝对黑暗的“球体”凭空出现。球体之内，一切都不存在了，连“虚无”的概念都被抹去，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
球体之外，恐怖的能量涟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那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蚀灭”与“归零”两种至高法则对撞后产生的、能够崩解法则结构本身的“法则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后面狂暴的混沌乱流！时间变得混乱不堪，一些区域时间加速万倍，一些区域时间近乎静止，更有一些区域出现了时间倒流的诡异景象！那些飘荡在环带中的碎屑，无论是星辰碎片还是祖骸残块，在触及法则风暴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彻底粉碎、湮灭！
就连归墟之眼那庞大无比的引力场和归零之力，似乎都被这法则风暴扰动，边缘的碎屑环带运转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靠得较近的天蚀盟战舰。
十几艘来不及远离的大尊级战舰，被法则风暴的边缘扫中。它们那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舰体，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扭曲、分解！内部的官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法则崩解中形神俱灭！战舰爆炸的火光还未亮起，就被紧随其后的归零之力彻底吞噬，归于虚无。
更远处的战舰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逃窜，甚至不惜启动损伤根基的“空间跃迁”紧急脱离，场面一片混乱。
而归墟号在红璃的操控下，早已退到数十万里之外，并且全力撑起时空屏障，这才勉强抵御住法则风暴余波的冲击。但即便如此，星舟也剧烈摇晃，护盾明灭不定，让红璃和云瑶紧张到了极点。
法则风暴的中心，那绝对黑暗的球体缓缓消散。
露出了其中的景象。
夏衍依旧站在原地，右拳保持前击的姿势。他的整条右臂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淡金色的鲜血从裂痕中渗出，但很快就被灰白光芒修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衰弱了一大截，显然刚才那一击对他的消耗极其巨大，甚至可能牵动了之前的本源损伤。
而他对面，冥蚀统领的状况则凄惨得多。
他身上的暗金铠甲破碎大半，露出也只剩下蚀魂幡和腐界枪还算完整，但也是灵光黯淡。身后那万丈魔神法相早已崩溃消散。他大口大口咳着黑血，血液中竟然夹杂着内脏碎片和丝丝灰白光芒——那是侵入体内的归零之力在持续破坏他的生机和道基！
一拳！
仅仅一拳，准帝初期巅峰的冥蚀统领，重伤！
高下立判！
“统领大人！！”远处侥幸逃过一劫的天蚀盟官兵发出惊恐的呼喊。
冥蚀统领死死盯着夏衍，眼中充满了怨毒、惊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他无法理解，一个大尊巅峰，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甚至能重伤他这个准帝初期巅峰！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冥蚀统领嘶哑着声音问道。
夏衍缓缓收回右拳，手臂上的裂痕在归零之力的作用下缓慢愈合。他冷冷地看着冥蚀统领，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战场上剩余的那三十多艘惊魂未定的天蚀盟战舰。
“刚才，是清算。现在，是立威。”
夏衍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宣告，传入每一个天蚀盟官兵耳中。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合十。
体内，五把寂灭钥匙疯狂共鸣，鸿蒙界九百九十万光年的世界之力毫无保留地燃烧、灌注！
十里归零领域再次膨胀，但这一次，不是向中心压缩，而是向着外围……无限扩张！
“归零领域……最终形态。”
“天地烘炉·万法归墟。”
轰隆隆隆——！！！
灰白色的光芒，以夏衍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千里！万里！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
短短三息时间，一个直径达到恐怖千万里的灰白色“光之海洋”，笼罩了整片战场，将剩余的所有天蚀盟战舰、连同重伤的冥蚀统领，全部囊括其中！
这不是简单的领域扩张，而是夏衍以燃烧鸿蒙界本源为代价，将归零领域的“归零”特性，临时提升到了当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
光之海洋内，灰白色的“海水”翻滚沸腾。海水之中，无数由归零之力凝聚而成的“锁链”、“磨盘”、“漩涡”、“熔炉”虚影时隐时现。更有宏大的、仿佛来自宇宙终末的“归墟道音”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回荡，拷问着他们的存在意义，瓦解着他们的道心意志。
那些幸存的天蚀盟战舰，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寸步难行。战舰表面的防御光罩在灰白海水的侵蚀下迅速黯淡、瓦解。舰体开始生锈、腐朽、崩解，内部的能量炉失控爆炸，官兵们惨叫着被灰白海水淹没，血肉消融，神魂湮灭，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这“归墟烘炉”无情炼化、吞噬！
“不！不要！！！”
“救命！统领大人救我们！！”
“恶魔！他是恶魔！！！”
凄厉的哀嚎、绝望的呼喊在舰队通讯频道中响成一片，然后迅速归于寂静。
一艘，又一艘。
三十多艘大尊级战舰，在这直径千万里的“天地烘炉”中，如同投入烈火的纸船，迅速化为飞灰，被归墟之力彻底吞噬，反哺给夏衍的鸿蒙界。
冥蚀统领目眦欲裂，疯狂催动残存的蚀灭法则抵抗灰白海水的侵蚀，想要冲出这片绝地。但他重伤之躯，又身处归零领域的核心，如何能逃？
灰白海水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他的蚀灭领域，腐蚀他的血肉神魂，侵蚀他的大道根基。他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挣扎得越是猛烈，被吞噬得越快。
“小辈！天蚀盟不会放过你的！冥骸大人一定会为我报仇！！！”冥蚀统领发出最后的怨毒诅咒。
“冥骸？”夏衍冷漠地看着在灰白海水中逐渐消散的冥蚀统领，“他若敢来，我连他一起杀。”
话音落下，夏衍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冥蚀统领的眉心，遥遥一点。
“归零·点魂。”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冥蚀统领的眉心。
冥蚀统领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他残存的神魂、意识、真灵印记，在这一记“点魂”之下，被彻底“归零”，抹除了一切存在的痕迹。
准帝初期巅峰，黯星哨站统领，冥蚀——陨落！
随着冥蚀统领的陨落，那三艘失去主人的准帝级旗舰也失去了最后的抵抗，被灰白海水彻底吞没、炼化。
至此，天蚀盟派来拦截的百艘战舰、一位准帝统领，全军覆没！
夏衍独立于千万里灰白光海的中心，如同执掌终焉的神只，俯瞰着正在被归墟之力彻底净化、吞噬的战场残骸。
他的气息衰弱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强行催动归零领域的最终形态，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伤及了鸿蒙界的根本。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深邃、冰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远处，归墟号缓缓靠近。
红璃、云瑶、凌薇飞出星舟，来到夏衍身边，看着他虚弱却挺立如松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心疼，还有无法言喻的骄傲。
“夏衍……”红璃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夏衍抬手阻止。
“我没事。”夏衍深吸一口气，体内五把寂灭钥匙缓缓旋转，开始反哺精纯的寂灭本源，修复他几乎干涸的身体和鸿蒙界。吞噬了整个舰队和一位准帝的能量，虽然大部分被归零领域消耗，但反馈回来的部分，也足以让他的伤势快速稳定，甚至……让鸿蒙界产生某种蜕变。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第五把寂灭钥匙。钥匙此刻正微微发热，与另外四把钥匙共鸣着，流淌出丝丝缕缕玄奥的道则，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融入鸿蒙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觉到，鸿蒙界的边界正在轻微震动，内部的大道结构正在重组、升华。那层阻挡了无数大尊巅峰的“千万光年”桎梏，此刻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距离鸿蒙界真正圆满，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但现在，还不是闭关的时候。
夏衍收起钥匙，目光扫过这片被归零之力洗礼后、显得异常“干净”的虚空。天蚀盟舰队的残骸、冥蚀统领的尸体，都已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只有归墟之眼依旧在远处缓缓旋转，碎屑环带依旧在缓慢流动，见证着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屠杀。
“此地不宜久留。”夏衍沉声道，“天蚀盟很可能有办法感应到冥蚀的陨落，甚至可能通过某种手段看到刚才的战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前往寂灭祖骸区深处，找到安全的地方，让我闭关突破。”
红璃三人点头，她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夏衍刚才展现的力量太过惊人，必然会引起天蚀盟最高层的重视，下一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区区百艘战舰和一个准帝初期了，很可能是真正的准帝后期、甚至准帝巅峰强者，乃至……大帝的化身！
四人迅速返回归墟号。
红璃启动星舟，调转方向，准备朝着寂灭祖骸区更深处，星图标注的几处相对安全的“寂灭源点”驶去。
然而，就在归墟号即将启动超空间跳跃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不是外敌来袭，而是来自夏衍体内！
那一直潜伏着、被夏衍以归零之力暂时压制的“蚀骨咒”，此刻竟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猛然爆发！
“呃啊——！”
夏衍闷哼一声，半跪在地，脸色瞬间变得乌黑！一道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黑色咒纹，从他皮肤下浮现，迅速蔓延全身！咒纹所过之处，血肉枯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骨髓、吞噬他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些咒纹竟然在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和鸿蒙界！
“夏衍！”红璃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扑过来，时空之力不要钱般涌入夏衍体内，试图稳定他的状态。
云瑶的邪眸瞬间变成全白，天机之力疯狂推演。“是那个‘寿老’种下的蚀骨咒！它在吸收刚才战斗中冥蚀统领陨落时散发的‘蚀灭’法则气息和战场上的死亡怨念，提前爆发了！而且威力比预想的更强！”
凌薇剑意勃发，试图以剑意斩断那些咒纹，但剑意触及咒纹，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被咒纹吸收，让咒纹蔓延得更快！“这咒法有古怪，它在吸收一切攻击它的能量壮大自身！”
夏衍咬牙，调动归零之力抵抗咒纹侵蚀。但蚀骨咒如同附骨之疽，与他的血肉、神魂、乃至鸿蒙界 deeply纠缠，强行驱除可能会伤及根本。而且咒法此刻正处于爆发期，归零之力也只能勉强延缓其蔓延速度，无法根除。
“必须……立刻找到解除之法……或者……镇压之物……”夏衍艰难地说道，冷汗如雨下。蚀骨咒的爆发，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以他现在这种状态，别说闭关冲击准帝，连维持正常战斗都困难。
红璃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不断将时空本源渡入夏衍体内，试图“凝固”咒纹蔓延的时间，但这治标不治本，而且对她消耗极大，鬓角的灰白又多了几缕。
云瑶拼命推演，突然眼睛一亮：“有办法！星图记载，寂灭祖骸区深处，有一种名为‘寂灭魂莲’的奇物，诞生于极致的寂灭与死亡之地，却又蕴含一缕不灭生机！它的莲子，可解万咒，镇魂定魄！或许能克制这蚀骨咒！”
“寂灭魂莲在哪里？”凌薇急切问道。
云瑶指向星图上一个被标注为“九幽坟场”的险地。“就在这里！但‘九幽坟场’是寂灭祖骸区中有名的死地，据说埋葬了不止一尊大帝的残念和尸骸，危机四伏，甚至可能有‘帝级怨灵’游荡……”
“去！”夏衍强忍着蚀骨噬心之痛，斩钉截铁，“没有其他选择……趁我现在还有力量……必须拿到魂莲……否则等咒法彻底爆发……一切都晚了……”
红璃看着夏衍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重重点头：“好！我们去九幽坟场！”
归墟号再次调整航向，朝着比“归墟之眼”更加危险、更加神秘的“九幽坟场”驶去。
而夏衍则盘膝坐在控制室内，全力运转归零之力与寂灭大道，与体内疯狂蔓延的蚀骨咒进行着艰难的拉锯战。
他的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迷，脸色在乌黑与苍白之间变换，身体表面的咒纹如同活物般蠕动，看得红璃三人揪心不已。
航行的路上，夏衍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蚀骨咒不仅侵蚀肉身神魂，更在冲击他的道心，幻象丛生。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时在废土挣扎求生的日子，看到了磐石部落被袭击的场景，看到了红璃奄奄一息的样子……种种心魔被勾起，让他道心震荡。
“坚守本心……我是夏衍……大夏帝子……寂灭传人……”夏衍在心中不断默念，以顽强的意志对抗咒法侵蚀。五把寂灭钥匙在体内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护住他的神魂核心，鸿蒙界也在缓缓转动，以世界之力镇压咒纹。
但蚀骨咒实在太诡异、太霸道，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不知航行了多久，当夏衍的意识几乎要被咒法彻底淹没时，红璃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耳边响起：
“夏衍，坚持住！我们……到了！”
夏衍强行凝聚心神，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死亡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