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剜心精血·混沌震荡（2/2）
“夏衍，你怎么样？”红璃第一时间冲到夏衍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的夏衍，气息虚弱到了极点，脸色惨白，连维持盘坐都显得吃力。
“还……死不了。”夏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就是……有点虚。”
云瑶迅速取出几瓶最上品的疗伤和恢复本源的丹药，喂夏衍服下。凌薇则守在一旁，剑意笼罩四周，警惕任何可能的异变。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流转全身，稍稍缓解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和痛苦。夏衍引导药力，配合寂灭大道和鸿蒙界残存的力量，开始缓慢修复受损的根基。
他知道，这次的损伤不是短时间内能恢复的。那十九万光年的鸿蒙界缩水，需要重新吸收海量的寂灭本源和宇宙精华才能补回。修为境界也需要重新稳固，才能再次触摸准帝门槛。
但看着舷窗外那变得平稳、流光溢彩的通道，感受着星舟明显提升的航行速度，夏衍觉得，这个代价，值得。
接下来的“内部时间”七日，夏衍陷入了深度的沉睡和恢复之中。红璃、云瑶、凌薇轮流守护在他身边，同时操控星舟，应对通道中偶尔出现的、已经微弱了许多的小麻烦。
沉睡中，夏衍的意识仿佛沉入了鸿蒙界的最深处。
他“看”到，因为损失心头精血和根基受损，鸿蒙界的生灭循环虽然依旧在运转，但变得缓慢而吃力。界内大片区域失去了生机，星辰黯淡，大陆龟裂，原始生命孢子大量死亡。整个世界的“活力”下降了一个档次。
但同时，他也“看”到，在那滴混沌色心头精血被通道吞噬、与通道古老意识产生共鸣的刹那，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反馈”，顺着精血与他之间未完全断绝的联系，流回了他的体内，沉淀在了鸿蒙界的核心。
那是一种关于“生命”、“循环”、“吞噬与反哺”的全新感悟，虽然模糊，却与寂灭大道中的“生”之面、“轮回”真意隐隐呼应。这或许是来自血肉大道本源，或许是来自通道古老意识的一点“回赠”。
这份感悟，如同种子，埋在了受损的根基之中。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当夏衍弥补了根基损伤，重新将鸿蒙界推至圆满时，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让他对寂灭大道的理解，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七日时间，在深度恢复中很快过去。
当夏衍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远未恢复到巅峰，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清明、锐利。最严重的本源撕裂感已经平复，修为也稳定在了大尊圆满（受损状态），不再有跌落的风险。
“你醒了！”一直守在旁边的红璃惊喜道，金瞳中的担忧终于散去大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夏衍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通道情况如何？”
“非常稳定，速度也一直保持在高位。”云瑶走过来，“按照红璃的计算，大约再有一个时辰（内部时间），我们就能看到出口了。”
夏衍点点头，走到控制台前，透过舷窗看向前方。通道依旧平稳，暗红色的光芒匀速向后掠去，远处，已经能看到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散发着不同于血肉能量的、银白色光芒的光点。
那是出口。
血肉星门通道的出口，也是他们这条漫长归途的一个重要节点。
“准备离开通道。”夏衍下令，“出口外情况不明，提高警惕。”
红璃、云瑶、凌薇各自回到岗位，做好准备。
归墟号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银白光点疾驰而去。
光点在视野中迅速扩大，最终化为一个旋转的、稳定的银白色漩涡。
星舟一头扎入漩涡之中。
穿过漩涡的刹那，那种血肉能量特有的温暖、粘稠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虚无空间的冰冷与空寂。
舷窗外，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离开了血肉通道，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虚无空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同时瞳孔一缩，心中一沉。
这里并非他们预想中的、靠近恒古大陆的某个平静区域。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残骸。
那些残骸，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种巨型造物的一部分——断裂的、长达万里的金属臂膀；破碎的、布满能量炮口的装甲板；半个被撕裂的、形如昆虫复眼的观测穹顶；还有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机械零件，如同星尘般弥漫在广阔的空间里。
更远处，一些相对完整的残骸，能辨认出是某种超巨型战舰的舰体，风格冷峻、充满几何美感，表面覆盖着奇异的能量纹路，但此刻都已黯淡，布满了恐怖的贯穿伤、熔毁坑和爆炸痕迹。
整个区域，直径超过数十光年，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和能量过载焦糊味的“死亡”气息。这不是生灵的死亡，而是造物的、文明的死亡。
“这里是……”云瑶的邪眸快速扫过那些残骸上的标志性纹路和结构，“机械文明的遗迹战场！而且规模……如此庞大！”
夏衍的寂灭大道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遗迹中残留着多种强大的能量波动——有机槭文明特有的、冰冷精确的量子波动；有某种狂暴的、充满毁灭欲望的生物能量波动；还有一种……他不久前刚接触过的、令人厌恶的蚀灭波动。
天蚀盟！
这里发生过一场涉及机械文明、未知生物文明以及天蚀盟的超级大战！
而且，战斗似乎刚刚结束不久，很多残骸上还有能量逸散的余晖。
“星图！”夏衍立刻调出《恒古星图》，快速定位。很快，他找到了他们此刻所在的坐标——一个位于血肉星门与晶簇坟场之间、原本未被详细标注的、被称为“无名机械废墟”的区域。
“我们偏离预定航线了。”夏衍脸色凝重，“血肉星门的出口坐标，因为我的精血献祭和通道强化，发生了偏移！我们被传送到了这个刚爆发过大战的机械废墟！”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响起！
只见那些漂浮的机械残骸中，无数个不起眼的、伪装成碎片的“探测单元”同时亮起了红光！
紧接着，远处几块相对完整的巨型残骸内部，传来能量激活的轰鸣声，几个隐蔽的炮口缓缓转动，锁定了刚刚出现的归墟号！
更可怕的是，夏衍感知到，在这片废墟的极深处，数道强大而冰冷的气息被惊动了，正在从沉睡或静默中苏醒，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而来！
“我们被发现了！”红璃急道，“是机械文明的自动防御系统？还是残留的敌对单位？”
夏衍当机立断：“全速离开这片废墟！启动最大隐匿！”
归墟号银光爆闪，就要启动时空跳跃。
但——
咔！轰！
一道粗大的、深蓝色的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块巨大的装甲板残骸后方射出，精准地轰击在归墟号即将进行空间跳跃的轨迹节点上！
跳跃被强行打断，空间泛起剧烈涟漪。
同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某种广域精神波动，响彻这片废墟：
“检测到未登记生命单位……能量特征分析……高浓度寂灭大道反应……匹配数据库……目标确认：高危目标‘夏衍’，天蚀盟最高通缉序列第七位。”
“执行……捕获协议。”
“机械虫群……苏醒。”
“战争傀儡……激活。”
“执行者……出动。”
哗啦啦——！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整片机械废墟“活”了过来！
无数细小的、金属色泽的“虫子”从各个残骸的缝隙中蜂拥而出，它们大小不一，小的如指甲盖，大的如房屋，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冰冷的杀意和至少真仙级的能量波动。转眼间，数以亿计的机械虫汇聚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金属狂潮，朝着归墟号席卷而来！
同时，十几具高达千丈、形如多臂巨神的战争傀儡，从废墟深处站起，它们身上搭载的各种能量武器开始充能，散发出威胁准帝级的恐怖波动！
废墟最核心处，三股让夏衍都感到心悸的准帝级气息彻底爆发，化作三道流光，撕裂虚空，直扑而来！
为首的，是一尊完全由暗银色金属构成、形态如同人形与兵器结合体的存在，它的双眼是两团跳跃的深蓝色数据火焰，气息赫然达到了准帝中期！正是那机械合成音提到的“执行者”！
前有虫潮，后有傀儡，更有三尊准帝（其中一尊是中期）锁定了他们。
刚刚脱离通道、夏衍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四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该死！”凌薇长剑出鞘，剑意冲天，“杀出去！”
夏衍眼神冰冷，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感，鸿蒙界的力量开始不顾损伤地沸腾。
“想抓我？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机械硬，还是我的寂灭……更利！”
大战，一触即发！
而回家的路，注定要用敌人的尸骸与机械的残骸，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