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剜心精血·混沌震荡（1/2）
血肉通道内部，景象光怪陆离，超乎常人想象。
通道壁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聚、缓缓流淌的暗红色血肉能量构成，如同活物的肠道内壁，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脉络和微微蠕动的肉褶。这些血肉能量散发出温暖（甚至可以说是灼热）的生命气息，与外界虚无空间的死寂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中并非黑暗，反而充斥着一种暗红色的、脉动式的光芒。光芒来源于通道壁本身，随着某种节奏明暗交替，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呼吸。更奇异的是，光芒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有星辰诞生湮灭，有巨兽搏杀嘶吼，有文明兴衰变迁……这些都是血肉能量中残留的、被其吞噬消化的“记忆”片段，是血肉大道吞噬万物的特性体现。
归墟号如同航行在一条巨型生物的血管之中，舰体表面的银色时空之力与周围的暗红血肉光芒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瑰丽的色彩。
控制室内，夏衍盘膝而坐，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他正在全力内视，检查身体的情况。血祖意志留下的“血源印记”如同一个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点，潜伏在他神魂本源的最深处，与寂灭大道和鸿蒙界的力量并存，却互不干扰，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但夏衍知道，大帝级存在留下的东西，绝不可能简单。
“印记很隐秘，我的寂灭大道和文明之眼都无法将其驱除或解析。”夏衍睁开眼睛，对围过来的三女说道，“暂时看来没有危害，更像是一种‘标记’和‘约定’。血祖提到万年之期和因果，恐怕别有深意。”
云瑶的邪眸清光流转，尝试推演印记的来龙去脉，但很快闷哼一声，鬓角银丝微颤：“不行，印记涉及大帝层次的因果，强行推演会遭到反噬。只能确定，它目前确实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主动影响你的迹象。”
红璃握住夏衍的手，金瞳中满是担忧：“那怎么办？带着这么一个不确定的东西……”
“无妨。”夏衍反手握了握她，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暂时无害，就先不管它。当务之急是尽快通过这条通道，抵达另一端。红璃，通道内时间流速如何？”
红璃收敛心神，仔细感应：“通道内的时间流速很不稳定，平均大约是外界的一万两千倍左右，但存在剧烈的局部波动。有些区域可能达到数万倍，有些区域则接近正常。按照这个平均流速和通道长度计算，我们大概需要航行‘内部时间’十日左右，才能抵达出口。对应外界时间……大约是三百三十年。”
“三百三十年……”夏衍沉吟。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但还在接受范围内。利用这通道内的三百三十年（内部感知十日），他们可以好好休整、修炼，消化之前的收获。
“启动星舟内部的时间稳定阵法，将我们活动区域的时间流速维持在正常水平。”夏衍吩咐道，“通道内的时空乱流和记忆碎片冲击，由红璃的时空屏障和我的寂灭领域共同抵御。云瑶，你继续尝试破解星图内的诅咒印记，同时推演通道出口可能出现的情况。凌薇，警戒通道内可能出现的‘血肉衍生体’。”
分工明确，四人各自行动起来。
夏衍将心神再次沉入体内，这次的重点不是血源印记，而是之前为了激活星门而准备、最终只用掉三滴的那批精血。
他之前提取、淬炼了五滴本源精血，品质都极高。用掉三滴后，还剩下两滴。这两滴精血悬浮在鸿蒙界的核心，如同两颗灰白色的微型星辰，蕴含着磅礴的寂灭本源与生命精华。
“精血是修士生命本源的浓缩，损失一滴都需要漫长岁月来弥补。”夏衍心中思索，“我虽有大尊圆满修为，鸿蒙界也近乎圆满，但若精血损耗过大，依然会伤及根基，影响突破准帝的进程。”
他回想起血炼门主贪婪的嘴脸，以及血祖意志的淡然。血肉星门的规则，归根结底是“等价交换”——用精血中的生命本源，换取星门力量的驱动。他的三滴精血品质极高，所以通道开启得又快又稳。
“如果……”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夏衍脑海，“如果我付出更多、品质更高的精血，是否能让通道的稳定性进一步提升？甚至……缩短通行时间？”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动。
缩短通行时间，意味着能更早回到恒古大陆，更早面对大皇子，更早唤醒母后。时间，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但代价呢？精血是根本，尤其是“心头精血”，乃一身精华所聚，损失一滴都会元气大伤。
夏衍陷入了沉思。
时间在通道航行中缓缓流逝。内部感知过去了一天（对应外界约三十三年），通道内相对平静，只遭遇了几波弱小的、由血肉能量自发凝聚成的“血兽”，被凌薇随手斩杀。
夏衍一直在观察通道的稳定性。他发现，虽然通道整体还算平稳，但偶尔会出现细微的“涟漪”和“颤动”，尤其是在经过那些时间流速剧烈波动的区域时。这些波动虽然暂时被时空屏障和寂灭领域抵消，但长期来看，会增加航行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或许……真的值得一试。”夏衍睁开眼，做出了决定。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红璃三人。
“不行！”红璃第一时间反对，金瞳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急切的水光，“夏衍，心头精血不是儿戏！那是你的道基根本！损失一滴都可能让你境界跌落，想要补回来难如登天！我们宁可多花些时间，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云瑶也难得地露出凝重神色：“夏衍，红璃说得对。精血关乎根本，尤其是心头精血。你现在处于大尊圆满的关键时期，鸿蒙界演化也到了最后阶段，任何根基的损伤都可能影响未来的成就上限。通道虽然有些波动，但在我们可控范围内，没必要铤而走险。”
凌薇没有说话，但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明确地表达了反对。
夏衍看着三女担忧的神情，心中温暖，但语气依旧坚定：“我明白你们的担心。但你们想想，我们晚回去一天，大皇子就可能多出卖一分大夏的利益，母后就多在沉睡中多受一分煎熬，玄鸟卫的冤屈就多埋没一分。三百三十年，对于大尊来说或许不算长，但对于朝局变幻、对于阴谋发酵来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并非毫无把握。我的鸿蒙界已接近圆满，生灭循环稳固，恢复能力远超寻常大尊。损失一滴心头精血固然损伤极大，但我有寂灭大道和四把钥匙的本源支撑，加上之前在文明墓碑空间、骸骨星域吸收的庞大死亡真意和文明遗泽作为底蕴，应该能承受得住，并在后续航行中慢慢恢复。”
“更重要的是，”夏衍目光扫过通道壁那些偶尔闪过的剧烈波动影像，“这条通道并不完全安稳。如果我们能付出代价，换取一条更加稳定、甚至可能缩短时间的‘超速通道’，不仅是为了赶时间，也是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毕竟，通道深处有什么，我们并不完全清楚。”
红璃咬着嘴唇，还想说什么，但夏衍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相信我，红璃。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因为我还要留着它，带你们回家，去完成我们必须完成的事。”
红璃看着夏衍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止。”
云瑶和凌薇见状，知道夏衍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各自做好了随时支援的准备。
夏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示意红璃操控星舟暂时悬停在通道中相对平稳的区域。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锁定位于心脏最核心、与神魂本源紧密相连的那一滴“心头精血”。
这滴精血，颜色并非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混沌色”，内部不再是简单的宇宙生灭景象，而是鸿蒙界完整生灭循环的微缩投影，蕴含着他从寂灭大道中领悟出的、一丝超越单纯终结的“轮回”真意。
这是他一身修为、大道感悟、生命精华的终极凝聚，珍贵无比。
夏衍意念引动，混沌色的心头精血缓缓从心脏核心剥离。
剥离的瞬间——
“唔！”
夏衍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一股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剧痛与虚弱感席卷全身，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去了一块。他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原本稳固的大尊圆满境界都开始晃动，隐隐有跌落的趋势。
更可怕的是体内鸿蒙界的反应！
轰隆隆——！
九百九十九万光年的鸿蒙界剧烈震动！界壁上的寂灭道纹光芒明灭不定，生灭循环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紊乱。界内刚刚开始稳定演化的星辰系、大陆板块、甚至最原始的生命孢子，都受到了波及，大片区域出现崩解、萎缩的迹象。整个鸿蒙界的直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
九百九十九万光年……九百九十五万……九百九十万……
最终，收缩停止在了九百八十万光年！足足缩水了十九万光年！
这意味着夏衍的修为根基受到了实实在在的损伤，从大尊圆满的巅峰状态跌落，虽然还未跌出大尊圆满的范畴，但已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突破准帝的圆满无瑕状态。
“夏衍！”红璃惊呼，就要上前。
“别过来！”夏衍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苦和身体的虚弱，低喝道，“我还能坚持！”
他咬着牙，操控着那滴剥离出来的、混沌色的心头精血，缓缓飞向控制台前方，与星舟的导航核心建立连接。
精血悬浮在半空，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那波动与通道壁的血肉能量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以我心头血，祭通道灵，祈稳求速……”夏衍念诵着一段从寂灭大帝传承中获得的、关于与古老造物沟通的秘法咒文。
随着咒文响起，那滴混沌色精血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细细的、混沌色的血流，主动射向通道壁！
血流触碰到通道壁的瞬间，如同水滴入滚油，整个通道轰然剧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波动都要剧烈百倍！
通道壁的血肉能量疯狂涌动，如同沸腾一般！暗红色的光芒变得炽烈耀眼，通道内闪烁的记忆碎片影像变得清晰且狂暴，无数嘶吼、呐喊、厮杀的声音仿佛要冲破时间的阻隔，直接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稳住！”红璃尖叫，全力催动时空之力，银色的时空屏障光芒暴涨，将星舟牢牢护住，隔绝那恐怖的声音和影像冲击。云瑶的天机清光也化作层层护盾，加固防御。凌薇的剑意冲天而起，斩碎那些过于靠近、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记忆碎片。
夏衍承受着最大的压力，因为他与那滴精血还有着联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头精血正在被通道疯狂地“吞噬”、“解析”，同时，通道深处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意识，似乎被这滴高品质的“祭品”唤醒、触动。
混沌色的血流在通道壁上蜿蜒流淌，所过之处，暗红色的血肉能量仿佛被“净化”或“升华”，颜色变得澄澈了一些，波动也变得平稳。血流如同一条灵蛇，向着通道深处急速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轰——！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脏搏动般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间力量从通道尽头汹涌而来，如同潮水般席卷整条通道！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通道壁的血肉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稳定，那些剧烈的时空涟漪和记忆碎片冲击迅速平复。更让红璃惊喜的是，她清晰地感知到，通道内的时间流速波动范围在快速收窄，整体流速在……提升！
“通道在‘回应’！”云瑶的邪眸死死盯着外界的变化，“夏衍的精血品质太高，蕴含的‘超脱’真意触动了通道底层规则！通道正在自我优化、强化，时间流速在向更高效、更稳定的方向调整！”
果然，不过数十息功夫，通道的震动彻底平息。此刻的通道，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通道壁的血肉能量流淌如平静的江河，时间流速稳定在了外界约一万五千倍的水平，而且几乎没有了之前的剧烈波动。
归墟号仿佛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包裹、推动，航行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不止！
“按照现在的速度和稳定性计算，”红璃快速演算，声音带着激动，“我们最多只需要‘内部时间’七日，就能抵达出口！对应外界时间……不到两百六十年！比之前缩短了超过七十年！”
成功了！
夏衍付出了一滴珍贵无比的心头精血，损伤了根基，让鸿蒙界缩水十九万光年，换来了通道的超级强化和超过七十年的宝贵时间！
代价巨大，但成果也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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