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血肉星门·精血代价（2/2）

夏衍知道，该他出手了。

凌薇的剑可以破阵、可以杀敌，但面对这种范围性的、蕴含大道异象的攻击，需要更全面的手段来对抗。

他向前一步，站在凌薇身侧。

“你的剑破阵，我的法……镇海。”

夏衍双手在胸前虚抱，鸿蒙界的力量被引动。

不是投影降临，而是将其内部演化出的“生灭循环”之力，以寂灭大道的形态具现出来。

“寂灭真意·万物归墟。”

一个灰白色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出现在夏衍双手之间。漩涡初始只有拳头大小，但出现的刹那，周围汹涌的血色能量、弥漫的血腥气息、甚至那拍击而来的血海巨浪虚影，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向漩涡中心流淌、塌陷。

那不是吸收，而是“归墟”——将一切存在，拉向终结的终点。

拍击而下的血海巨浪，在靠近漩涡百丈范围时，速度骤减，浪头开始崩解，化作纯粹的能量流，然后被漩涡无情吞噬。漩涡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血色领域的力量。

血炼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凝聚的血海异象之力在飞速流失！那灰白漩涡中蕴含的“终结”道韵，对以“生命增殖”为核心的血肉大道有着极强的克制！

“这是什么神通？！”血炼怒吼，疯狂催动力量，试图稳住血海，甚至操控更多血肉触手从领域各处袭向夏衍，干扰他维持神通。

但夏衍神色不动，归墟漩涡稳定旋转，来者不拒，无论是能量攻击还是实体触手，一旦进入漩涡范围，统统被归零、湮灭、吸收。

与此同时，云瑶的传音在夏衍和凌薇识海中响起：“推演完成！‘血肉封天阵’核心运转节点有三处：一是星门本体两颗心脏的连接处；二是血炼自身与九星的能量枢纽（在他丹田位置）；三是九星能量循环的中枢（在星门正上方虚空）。破其一，阵法威力减三成；破其二，阵法将大幅紊乱；三者齐破，阵法自解！”

信息清晰明了。

夏衍与凌薇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凌薇长剑一振，身化剑光，主动冲向血炼！她的目标明确——攻击血炼本体，逼迫他回防，同时尝试斩破其丹田处的能量枢纽！

“狂妄！”血炼见凌薇竟敢主动攻来，勃然大怒，暂时放弃操控血海异象，百丈身躯爆发出恐怖气势，一拳轰出，拳锋所过，虚空碎裂，暗红色的拳芒如同陨星撞日！

凌薇不闪不避，剑光与拳芒悍然对撞！

轰——！

恐怖的爆炸冲击席卷四方，将附近几颗活体星辰都震得摇晃不止。凌薇的剑光被震散些许，但她人随剑走，借势变向，以更刁钻的角度刺向血炼肋下、丹田侧方！剑招之精妙，时机把握之精准，令人叹为观止。

血炼不得不挥臂格挡，同时调动领域力量压制凌薇，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剑气拳影纵横，打得虚空崩塌，能量乱流四溢。

而夏衍，则在凌薇牵制住血炼的刹那，动了。

他维持着“万物归墟”漩涡，抵挡着领域侵蚀和零星攻击，身形却如同鬼魅般飘向星门本体。

他的目标，是云瑶推演出的第一个核心节点——星门两颗心脏的连接处。

那里是星门能量运转的起点和终点，也是整个大阵的“动力源”之一。

“拦住他！”正在与凌薇激斗的血炼察觉到夏衍的意图，惊怒交加，连忙分心操控。顿时，星门区域沸腾了，无数粗大的血肉触手、凝聚成各种兵刃形态的血色能量体、甚至从活体星辰表面飞出的血肉傀儡，如同潮水般涌向夏衍。

夏衍眼神冷漠，速度不减。

“归零之眼，开。”

额间，灰白色的竖瞳悄然睁开。

这一次，没有射出光束，而是以夏衍为中心，展开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绝对归零场”。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内的攻击——无论是实体的触手傀儡，还是能量的兵刃血光——都在瞬间“静止”，然后从攻击形态“倒退”回基础能量，再从能量“回归”到虚无。

他就这样顶着漫天攻击，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星门心脏连接处。

所过之处，万法成空。

血炼看得心胆俱寒，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一直没怎么全力出手的青年，恐怕比那个剑道准帝女修更加可怕！这种让一切攻击“无效化”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住手！我们可以谈！”血炼急了，他意识到今天踢到了铁板。这两个家伙，一个攻击无双，一个防御（或者说“抹消”）无敌，配合起来简直无解。继续打下去，就算能靠大阵耗赢，星门本体恐怕也要遭受难以修复的损伤，这责任他担不起！

但夏衍和凌薇恍若未闻。

夏衍已经抵达了星门两颗心脏的连接处。那里是一片暗红色的、如同肌肉筋膜般交织的厚重组织，散发出磅礴的血肉本源波动。

他伸出手掌，按在了那组织之上。

掌心中，灰白色的寂灭道纹蔓延而出，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开始侵蚀、瓦解组织的生机与结构。

“不——！”血炼发出绝望的咆哮。

而凌薇的剑，也在这一刻寻到了他因分心而露出的破绽，一道刁钻至极的剑光绕过他的防御，精准地刺向他的丹田！

内外交攻，核心将破！

眼看星门大阵就要被破，血炼就要重伤。

突然——

“够了。”

一个苍老、淡漠、仿佛从无尽岁月前传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星门区域。

声音响起的刹那，沸腾的战斗戛然而止。

汹涌的血肉能量平息了，狂舞的触手静止了，连夏衍的归零场和凌薇的剑光，都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时间，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干涉了。

夏衍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抬头。

只见星门那缓缓旋转的血肉漩涡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只巨大的、暗金色的眼眸虚影。

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的古老与淡漠，俯瞰着星门区域内的一切。

血炼看到这只眼眸，立刻如蒙大赦，恭敬无比地跪伏下去：“恭迎血祖意志降临！”

血祖意志！

那位开创血肉大道、熔炼星门的大帝巅峰存在，纵然本尊早已不知去向，但其留下的一缕意志，依旧守护着这座星门！

暗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夏衍、凌薇，以及后方的归墟号。

“寂灭……时空……天机……剑道……”古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四个不错的小家伙。闯我星门，伤我门徒，坏我阵法，你们……可知罪？”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法违逆的大帝威压，让夏衍四人都感到神魂沉重，如同背负山岳。

夏衍顶着压力，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夏衍，携同伴途经宝地，只为借道通行。守门者索要超额精血，更出言辱我同伴，不得已出手自保。惊扰血祖意志，非晚辈所愿，望血祖明鉴。”

暗金眼眸沉默了片刻。

“精血……”眼眸看向夏衍之前取出的那三滴灰白色精血，“品质尚可，蕴含一丝超脱之意，难得。以此三滴精血为引，可开星门，准尔等通行。”

血炼闻言，脸上露出不甘，却不敢有丝毫异议。

夏衍心中微松，看来这位血祖意志还算讲道理，或者说，懒得跟几个小辈计较。

“但，”血祖意志话锋一转，“伤我门徒，损我星辰，坏我阵法运转，此乃事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暗金眼眸中射出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瞬间没入夏衍体内。

夏衍身体一震，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融入自身，但仔细探查，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此乃‘血源印记’，并无害处，只是标记。万年内，若你能登临大帝之位，可来星门见我，届时自有因果相还。若不能……印记自消。”

血祖意志说完，暗金眼眸开始缓缓消散。

“精血置于门扉，自可通行。速去。”

最后的声音落下，眼眸彻底消失。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星门区域恢复了“正常”，只是战斗的痕迹和那颗受伤星辰的哀鸣，显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血炼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再有任何阻拦或挑衅，只是恨恨地瞪了夏衍四人一眼，挥手让手下退开，同时操控星门，将那颗受伤星辰暂时隔离出能量循环。

夏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那血源印记到底是什么？），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操控着那三滴灰白色精血，飞向星门那由两颗心脏构成的门扉。

精血滴落在缓慢搏动的心脏表面，瞬间渗透进去。

轰——！

整个星门剧烈一震！

两颗心脏的搏动骤然加速，喷涌出的血雾暴涨，中央的血肉漩涡旋转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漩涡深处，一条稳定、幽深的通道缓缓成型，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通道，开了。

“我们走。”夏衍不再犹豫，招呼三女。

归墟号银光一闪，化作流光射入星门漩涡，消失在那幽深的通道之中。

血炼看着消失的星舟，又看了看自己断裂一臂、气息萎靡的手下，以及那颗受损的星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门主，难道就这么算了？”胖守门者捂着胸口，不甘地问道。

“血祖意志已定，还能如何？”血炼咬牙，“不过……血源印记已经种下。那小子若真有本事万年成帝，来还因果时，血祖自有安排。若他没那本事……哼，今日之辱，来日方长！”

他转身，看着缓缓恢复平静的星门，眼神闪烁。

“传令下去，加强星门警戒。还有，将今日之事，尤其是那四人的样貌、功法特征，通过秘密渠道，传给‘那边’……就说，疑似寂灭大帝传承者与时空、天机、剑道传人结伴，已通过血肉星门，去向……恒古大陆。”

胖守门者一惊：“门主，您是怀疑他们……”

“不该问的别问。”血炼冷冷打断，“照做便是。”

“是……”

星门之外，重归寂静。

而星门之内，一条由纯粹血肉能量构筑的、光怪陆离的通道中，归墟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梭。

回家的路，又近了一大步。

但前方，新的挑战与古老的印记，已悄然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