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赤砂之民的现身（2/2）

语言很陌生，音节短促而有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不是通用语，也不是赵云澜听过的任何人类语言。但语调很平稳，没有敌意，更像是在……询问。

赵云澜摇头，表示听不懂。

骑手顿了顿，换了一种语言。

这次是某种方言，但依然听不懂。

第三次，他尝试用几个破碎的、生硬的通用语词汇：“你们……谁……为什么……这里？”

虽然语法混乱，发音古怪，但至少能明白大概意思。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用最缓慢、最清晰的通用语回答：“我们是探险者。有人受伤了，需要帮助。我们没有恶意。”

他边说边指了指洞里的黑胡子和雷娜，又摊开双手，表示没有武器——虽然匕首还握在手里，但至少做出了姿态。

骑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转向洞里。当看到昏迷的雷娜时，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不是因为雷娜的虚弱状态，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某种特征。

雷娜脸上那些淡金色的裂纹，此刻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虽然不再发光，但痕迹依然明显，像是刻在皮肤上的古老文字。而且她的祭司长袍——虽然已经脏破不堪，但上面的银月花纹和神殿符号，依然能辨认出来。

骑手低声对身后的同伴说了几句什么。语言很快，赵云澜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语气里的惊讶和……警惕？

一个年轻的骑手催动坐骑上前，从鞍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铜镜。

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某种仪式用的器物——圆形，边缘刻着太阳和月亮的符号，背面有把手。年轻骑手用一块布擦了擦镜面，然后对着雷娜的方向，调整角度。

镜面反射着晨光，在雷娜身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就在光斑落在雷娜脸上的瞬间，她脸上的金色裂纹……亮了。

不是强烈的发光，而是像被唤醒了一样，从皮肤深处透出淡淡的、金色的微光。虽然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骑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有几个甚至从坐骑上下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像是在行礼。

中年骑手——显然是首领——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再次看向赵云澜，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审视和探究。他用那种破碎的通用语问：“她……光明……祭司？”

赵云澜点头：“是的。她是光明神殿的祭司。”

“名字？”

“雷娜·伊莎尔。”

骑手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发音很古怪，但他在努力记忆。然后他又问：“你们……寻找……太阳之舟？”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敏感。

赵云澜犹豫了。该说实话吗？如果这些人是日冕方舟的守护者，那承认寻找方舟可能招致敌意。但如果撒谎，被识破后后果可能更严重。

在他犹豫的时候，刑泽突然开口了。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黑色的探脉针——刑家祖传的、用来感应地脉的工具。他没有激活它，只是把它平放在手掌上，展示给骑手看。

骑手首领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他盯着那根黑色短棍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个手势。一个骑手下马，小跑过来，双手接过探脉针，又小跑回去递给首领。

首领仔细端详着探脉针，特别是顶端的银环和上面刻的细微纹路。他的手指在纹路上摩挲，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抬头看向刑泽，用那种破碎的通用语问：“东方……守墓人？”

守墓人。

这个词让赵云澜心头一震。

刑泽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头。

首领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探脉针还给了那个骑手，示意送回去。

做完这些，他重新看向赵云澜，目光落在了赵云澜腰间——那里，星陨罗盘贴身藏着，没有拿出来，但长袍的轮廓能看出那里有个方形的凸起。

“你……也有……东西。”首领说，“给我……看。”

这是个危险的请求。

罗盘是赵家最重要的传承，是找到日冕方舟的关键。给外人看，可能暴露太多秘密。

但如果不给，可能会激怒对方。

赵云澜看向刑泽。刑泽微微点头——意思是：可以，但要小心。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星陨罗盘。

他没有激活它，只是把它放在掌心，展示给骑手看。

罗盘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铁灰色光泽，表面的刻痕复杂而神秘。虽然现在没有发光，没有指针转动，但那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依然能让任何有眼力的人看出它的不凡。

骑手首领的目光死死盯在罗盘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骑手都开始有些不安地骚动。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下了坐骑。

不是简单地跳下来，而是很郑重地、缓慢地、几乎带着仪式感地从坐骑上下来。双脚落地后，他整理了一下长袍，然后向前走了三步，在距离赵云澜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接着，他单膝跪地。

右手抚胸，左手伸向罗盘，但没有触碰，只是虚悬在上方。他用那种古老的、赵云澜听不懂的语言，念诵了一段很长的祷文。

祷文的音节很奇特，像是风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随着念诵，周围所有的骑手都下了坐骑，全都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面朝罗盘的方向。

整个场面肃穆得令人窒息。

赵云澜完全懵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罗盘，看着跪了一地的陌生骑手。

祷文念诵完毕。

首领抬起头，这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警惕和审视，而是……敬畏？甚至，是某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他用通用语，一字一顿地说：

“太阳……指引……你们……到来。”

“我们……赤砂之民……太阳神……后裔。”

“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个词在沙漠的晨光中，听起来既温暖，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