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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水的危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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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刑泽说,他的鼻子动了动,“沙狼的血,沾在我们身上和行李上。沙蝎的嗅觉比秃鹫还灵,十里外都能闻到。”

“能跑吗?”雷娜问。

“跑不过。”黑胡子已经在迅速收拾东西,“沙蝎在沙地里的移动速度比骆驼快。而且它们现在呈包围圈,唯一的缺口……”

他看向沙丘顶部:“往上爬。沙蝎不擅长攀爬陡坡,而且那块岩石能提供防守位置。”

没有时间犹豫。

四人迅速解开骆驼,但黑胡子做了个手势:“放弃行李,只带水和武器。骆驼……带不走了。”

这话说得很冷静,但赵云澜看到矮人眼里的痛惜。这些骆驼跟了他们一路,虽然只是牲口,但已经有了感情。更重要的是,在沙漠里失去骆驼,等于失去了大部分生存希望。

但没得选。

他们抓起水囊和武器,开始往沙丘顶部爬。

沙丘的坡度很陡,沙子松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尺。身后传来骆驼惊慌的嘶鸣,它们也感觉到了危险,但被拴在一起,无法逃跑。

爬到一半时,赵云澜回头看了一眼。

沙地上,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向营地涌来。那是成千上万的沙蝎,甲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尾刺高高翘起,像一片移动的黑色荆棘。

第一只沙蝎已经爬到了一匹骆驼的腿上。骆驼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踢踏,但更多的沙蝎涌上来,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它的下半身。

赵云澜强迫自己转过头,继续往上爬。

他听到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声音——甲壳摩擦,毒刺穿刺,骆驼垂死的哀鸣,还有沙蝎进食时特有的、细碎的咀嚼声。

等他们爬到沙丘顶部的岩石上时,四匹骆驼已经不见了。不是逃走,而是被黑色的蝎群完全覆盖,只能看到几处偶尔的挣扎凸起,然后很快平息。

蝎群没有追上来。它们似乎对陡坡有天然的抗拒,在沙丘脚下汇聚,形成一道黑色的环形边界,把岩石围在中心。但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趴着,像在等待什么。

“它们在等我们下去。”刑泽说,已经拔出了长刀。

“或者等我们渴死。”黑胡子检查着剩下的水囊,“现在水倒是够用了——只剩下四个人,但骆驼没了,行李没了,连遮阳的帆布都没带上来。”

岩石顶部的面积很小,大约只有一张双人床大小。四个人挤在上面,几乎无法转身。唯一的优点是地势高,能看清周围的情况,而且岩石本身能提供一些阴凉。

但岩石也在吸收热量。在正午的阳光下,石头表面已经烫得不能直接触摸。他们不得不站在岩石中央唯一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脚底隔着靴子都能感觉到热量的传导。

“现在怎么办?”雷娜问。她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黑胡子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从岩石缝隙里抠出几块小石子,在手掌里掂量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沙蝎怕两样东西。”他终于开口,“火和震动。火我们现在没有燃料,生不起来。震动的话……”

他看向刑泽:“刑家的地听术,能不能制造足够强的震动,吓退它们?”

刑泽皱眉:“可以试试,但范围有限。而且我现在体力不足,效果可能不理想。”

“总比等死强。”黑胡子说,“你做,我们掩护。如果有沙蝎爬上来,我和赵云澜负责清理。”

刑泽点头。他走到岩石边缘,面向下方的蝎群,盘腿坐下,长刀横在膝上。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岩石表面。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几秒钟后,赵云澜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开始微微震动。很轻微,像远处有重型车辆经过。但震动逐渐增强,频率也加快,岩石表面细小的沙粒开始跳动。

下方的蝎群出现了骚动。

沙蝎对震动极其敏感,这是它们感知猎物和天敌的方式。当震动的强度超过某个阈值时,它们会本能地逃离——那不是恐惧,而是误以为有更大的掠食者或自然灾害在靠近。

刑泽的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病态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按在岩石上的手在剧烈颤抖。赵云澜能看到他太阳穴处青筋暴起,像有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震动越来越强。

岩石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下方的沙地被震出波纹状的纹理,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最靠近的沙蝎开始后退,它们的节肢在沙地上慌乱地划动,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有效。

但刑泽撑不了多久。

赵云澜看到有暗红色的血从刑泽的鼻孔流出来,滴在岩石上,瞬间被高温蒸干,留下一小片褐色的痕迹。他的眼睛依然紧闭,但眼皮在剧烈跳动,像在做噩梦。

“够了!”黑胡子喝道,“再下去你会血管爆裂!”

刑泽没有停。震动还在增强,现在连站在岩石中央的赵云澜都能感觉到脚下的不稳,像是站在一艘在风浪中摇晃的船上。

蝎群开始溃散。

就像退潮一样,黑色的边界向后收缩,沙蝎们争先恐后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在沙地上留下无数细密的足迹。不到一分钟,沙丘脚下已经一只蝎子都不剩,只剩下一片狼藉——骆驼的残骸,散落的行李,还有沙蝎撤退时留下的混乱痕迹。

震动停止。

刑泽身体一晃,向前倾倒。赵云澜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让他一头栽下沙丘。

“水。”黑胡子把最后半杯水递过来。

刑泽摇头,推开杯子,自己用手背擦去鼻血。他的呼吸极度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没事。”他说,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黑胡子没再坚持。他把水杯收起来,看着下方空荡荡的沙地,又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然后叹了口气。

“现在我们有什么?”他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四个人,三把武器,七个水囊——大概还能喝三天,如果配给减半的话。没有骆驼,没有行李,没有地图,除了刑泽的探脉针,没有任何导航工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而我们离日冕方舟还有至少三天路程,中间要穿过风眼,那可能是这片沙漠最危险的地方。即使到了日冕方舟,里面有什么等着我们,谁也不知道。”

没有人说话。

事实就摆在眼前,赤裸裸的,残酷的,不容回避。

他们可能走不到日冕方舟。

即使走到了,也可能只是去送死。

而回头?回头路更长,而且他们已经失去了骆驼,失去了大部分补给,回头同样是死路一条。

进退都是死。

区别只在于死在哪里,怎么死,以及死前能不能看到真相。

赵云澜看着远方。沙海无边,热浪蒸腾,天地间一片死寂。但他仿佛能看到,在视线的尽头,在沙漠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也许是答案。

也许是终结。

也许是两者皆是。

“休息到太阳偏西。”黑胡子打破了沉默,“然后继续走。能走多远是多远,能活多久是多久。至于结局……”

他笑了,笑容在干裂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区别在于有些人死在床上,有些人死在沙漠里。我宁愿选后者。”

刑泽已经调整好了呼吸。他撑着岩石站起来,望向西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雷娜也站起身。她握紧短杖,杖头的晶体在烈日下闪烁着微弱但倔强的光芒。

赵云澜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没有看远方,没有看沙丘,没有看那几匹骆驼的残骸。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满是老茧、裂口、血痂,但依然有力,依然能握紧武器,依然能翻开古籍,依然能……继续前进。

“那就走吧。”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沙漠里,清晰得像是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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