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刑泽的梦魇（2/2）

但赵云澜已经顾不上了。

他的守护者之力如同清凉的溪流，逆着刑泽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艰难地渗入。

瞬间——“轰！！！”

赵云澜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万个太阳！

不是光，而是毁灭。

他看到的，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破碎的、扭曲的、充满极致痛苦和强光的感知洪流：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从天空（或者某个悬浮的巨物）中失控地倾泻而下，那光芒不再神圣温暖，而是充满暴戾的毁灭性能量；宏伟的城市、高耸的塔楼、繁华的街道，在金光中如同蜡像般融化、气化；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金光中无声地尖叫、奔跑、然后化为飞灰；大地在哀鸣，河流在沸腾，天空被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

最后，是一个无比巨大、无法形容的爆炸，从光之源头的内部爆发，将一切吞没……

毁灭！纯粹的、毫无道理的、碾压一切的毁灭！

巨大的冲击感和绝望情绪如同海啸，几乎瞬间就要冲垮赵云澜的意识防线。他闷哼一声，鼻孔和嘴角同时渗出血丝，按在刑泽额头的双手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的守护者意志——那份传承自远古、关于守护而非占有、平衡而非征服的坚定信念，化作一道微弱的但无比坚韧的锚，投入那片毁灭的洪流中，拼命搜寻着刑泽那被淹没的、属于自我的意识核心。

“刑泽！回来！那是过去的幻影！不是现在！！”他在意念中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毁灭的金色洪流中，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回应。一丝极其熟悉、属于刑泽本身的、带着麒麟血脉灼热特质的意识波动，如同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火星，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外界的刑泽，那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周身的金红光芒和骇人高温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他高昂的头颅无力地垂下，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而急促地起伏。

赵云澜也猛地撤回双手，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头痛欲裂，仿佛脑浆都被搅动过。他的双手掌心一片通红，起了细密的水泡。

“云澜！”雷娜立刻散去濒临破碎的光盾，先扶住赵云澜，又急忙去探刑泽的鼻息和脉搏。

“他……暂时稳定了。”雷娜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体温……还是很高，但那种狂暴的能量暴走平息了。你怎么样？”

赵云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盯着刑泽。刑泽再次陷入昏睡，或者说昏迷，但脸上的痛苦扭曲减轻了许多，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我看到了……”赵云澜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黄金王朝……毁灭的片段。刑泽通过血脉共鸣，接收到了……那场灾难最后的记忆。”

黑胡子和雷娜都倒抽一口冷气。

“那……那光……”雷娜想起刑泽嘶吼的“太阳掉下来了”。

“就是日冕方舟。”赵云澜肯定道，抹去嘴角的血迹，“失控的能量，毁灭了一切。刑泽的血脉与它同源，在这片充满残留印记的沙漠里，被拖入了那场噩梦。”

他撑起身，看着刑泽那依旧滚烫、却不再散发致命高温的身体，又看了看东方天际那刚刚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鱼肚白。

最黑暗的时刻正在过去，但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我们必须今天找到水源和能长时间遮蔽的地方，”赵云澜的声音疲惫而决绝，他看向黑胡子和雷娜，“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下一次刑泽血脉失控，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而他们，也可能没有下一次干预的机会。

晨光熹微，却照不亮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希望与绝望，在寒冷与灼热交替的黎明前，再次交织成一张勒紧脖颈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