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霓虹怨影62（2/2）

“对应！”林雪的声音有点紧，“读数持续缓升，就是它！”

“所有人注意，A9坐标发现低活性可视异常体。” “灰鼠”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第七组，原地保持观察，记录所有细节。‘铁砧’已就位。”

几乎是同时，易安感觉到两个轻盈而迅捷的身影从侧后方接近，是“铁砧”的队员，无声地占据了砖棚左右两侧的有利位置，手中的武器已经对准了那片阴影，但没有进一步动作。

易安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片缓慢蠕动的灰雾上移开，开始快速描述细节：“灰雾状，边界模糊，视觉上质感……浑浊。移动速度非常慢，目测每分钟扩散面积不超过手掌大小。目前未表现出对光源或声音的反应。” 她一边说，林雪一边飞快地记录，并用仪器的摄像功能进行多角度拍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团灰雾依旧在缓慢地、执着地扩张，已经蔓延到了砖棚塌陷处透下的一小片光斑边缘。光斑似乎对它没有任何影响，灰雾轻易地“覆盖”了过去，但光线穿透灰雾后，也没有发生扭曲或变化，仿佛那只是一层极其稀薄的灰尘。

“磐石”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低沉冷静：“记录现象特征：视觉形态、扩散速率、环境交互反应。准备布设初级抑制场发生器，范围限定在砖棚及周边三米。‘铁砧’掩护。第七组，后退到安全距离，继续观察记录布设过程。”

易安和林雪依言缓缓后退了几步，但没有离开视线范围。两个“铁砧”队员上前，从背包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熟练地将其放置在砖棚周围的几个关键点上。装置启动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略带涟漪的透明力场迅速展开，将砖棚和那团灰雾笼罩在内。

灰雾的扩散，似乎……停下了。不是消失，而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限制在了力场范围内。它依旧在缓慢蠕动，但无法突破边界。

“抑制场有效。”一个“铁砧”队员报告。

“记录：初级物理-能量复合抑制场对该异常现象产生明显限制效果。” 林雪一边记录一边低声说。

易安看着力场中那团被困住的、仿佛毫无意识的灰雾，心头却没有多少轻松。这东西看起来毫无威胁，甚至有些……孱弱。但它那种缓慢、无声、无视环境的渗透感，却让她后背发凉。如果是在封闭空间，如果发现得再晚一些，如果它不止这一团……

“很好。” “磐石”的声音再次传来，“第七组，完成当前区域剩余节点布设。‘铁砧’会扩大警戒范围，搜索是否还存在类似或关联现象。一小时后，撤离点集合。”

任务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亲眼目睹、亲身接近一个真实的“异常”，哪怕是最低活性的那种，也彻底打破了模拟训练最后的那层隔膜。那团灰雾的形象，深深烙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后续的节点布设没有再发现类似现象。能量读数在其他区域也恢复了微弱而平稳的背景波动。

一小时后，所有人安全撤回运输车。车门关闭，引擎发动，将那片死寂的矿区抛在身后。

回程的车厢里依然安静，但沉默的质地变了。不再是出发前的紧绷和期待，而是混合了震撼、后怕、深思以及一种……奇异的笃定。他们见过“它”了。真的。虽然只是最温和的一种。

易安靠着内壁，看着窗外飞速掠回的、渐渐有了人烟迹象的景色。颈后的贴片一直很安静。但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靠近那石块时，那极其微弱的振动感。那灰雾缓慢蠕动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山猫在简报室里等着他们。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开始任务汇报。每个人轮流陈述自己观察到的一切，细节被反复核对、追问。

汇报结束，山猫点了点头。“第一次接触，表现合格。没有冒进，没有遗漏关键信息，协作基本顺畅。”她顿了顿，“但记住今天的感觉。真实的异常，往往比模拟的更古怪，更不按常理出牌。今天你们遇到的，是‘惰性灰蚀’，最低威胁等级的一种，通常只在特定能量残留区自发滋生，除了缓慢侵蚀接触物，几乎没有主动危害。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环境的‘底色’在改变。”

她看着眼前这些年轻队员眼中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习惯它。分析它。敬畏它。然后，学会控制它，或者消灭它。”山猫说完，转身离开，“明天训练照常。解散。”

走出简报室，天已经黑了。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秩序井然。

吴振长长呼出一口气，揉了揉脸：“妈的，看着那玩意儿慢吞吞地动，比跟模拟体打一场还累人。”

“因为它不可预测。”陈锋沉声道，“你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干什么，虽然它可能什么也不会干。”

“数据很有价值，”林雪已经恢复了专业语气，但眼神亮得惊人，“尤其是抑制场生效的临界参数，和它扩散速率的关系，需要建模分析……”

张宇和周明低声讨论着当时如果扩散更快，什么样的封锁阵型更有效。

易安没有加入讨论。她独自走向生活区的方向，夜风微凉。手掌在身侧轻轻握了握，又松开。

真实的世界，露出了它冰冷诡异的一角。而她，和他们，刚刚把手指搭在了门框上。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实实在在地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