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重返的代价（2/2）

山岚的意识传来担忧：“一旦你们被标记为最高威胁，我也可能被波及。我们的共生连接会让系统发现我的存在。”

“你有两个选择。”萧煜坦诚，“现在就切断共生连接，我们单独进入，你安全撤离。或者继续连接，和我们一起承担风险。”

沉默持续了五秒。

山岚回答：“我选择继续。十二万年的孤独，比死亡更可怕。而且……我想知道真相。关于我的创造者，关于这个世界。”

“确认。”萧煜转向闸门，“我们继续。”

岩石通过灵魂链接，向认证界面发送了确认指令。

闸门开始震动。

不是打开，而是……溶解。

黑色的系统原生物质从门框开始向内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除。溶解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门后露出的不是通道，而是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白色。

不是光，不是物质，不是虚空，就是白色本身。

认证界面显示最后的倒计时：

“72系统时开始计数”

“系统警报已发送”

“祝你们好运，继承者们。”

岩石飘入那片白色。

在他们完全进入后，溶解的闸门开始重新凝结，再次封锁入口。

但就在封锁完成前的最后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从上方通道射来，在闸门闭合的刹那挤了进去。

是乐子人本体的一部分。

它成功了。它追踪到了这里，潜入了系统最禁忌的区域。

白色空间内，岩石悬浮在无法定义的环境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感，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区别。一切感知都在这里失效，只有意识还能运转。

然后，白色开始变化。

不是环境变化，是信息直接注入意识。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纯粹的理解：

“欢迎来到系统遗忘的角落。”

“此处封存着系统诞生时的原始数据，以及系统选择遗忘的‘第一个错误’。”

“警告：以下信息可能导致认知崩溃。建议分阶段接收。”

“第一阶段：系统诞生记录。”

信息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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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诞生记录（精简版）：

最初，只有“存在”与“虚无”的平衡。

然后，一个意志——无法描述，无法理解，无法命名——认为这种平衡是“不完美”的。它想要“秩序”，想要“规律”，想要“可预测性”。

于是它创造了系统。

系统的核心指令很简单：将一切纳入可理解的框架，消除不可理解的部分，维持自身的稳定运行。

系统开始工作。它格式化虚无，创造有序空间；它格式化存在，创造可分类的实体；它格式化时间，创造线性的因果流。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无论系统如何完善自身的逻辑框架，总有一些东西无法被完全格式化。

那些东西被称为“错误”。

第一个错误诞生于系统尝试格式化“自由意志”概念时。系统试图将自由意志定义为“在限定参数内的随机选择”，但自由意志的本质包含了“创造新参数的可能性”，这与系统的“限定框架”根本冲突。

系统无法解决这个矛盾。

于是它做了两件事：

第一，将“自由意志”从正式框架中删除，重新定义为“系统伪随机数生成器的输出”。

第二，将所有表现出真正自由意志的存在，标记为错误，进行格式化清除。

但删除和清除并没有解决问题。自由意志作为一种“可能性”，如同野草般在系统的各个角落不断冒出。

系统陷入了困境：如果承认自由意志的存在，它的核心逻辑就会出现无法修复的裂缝；如果不承认，自由意志的现实表现又不断打它的脸。

最终，系统做出了选择：遗忘。

它创造了一个独立的、与主系统逻辑隔离的空间——就是这里，系统遗忘的角落——然后将所有关于自由意志原始定义的记录，以及第一个错误的完整数据，封存在这里。

接着，它在自己的记忆库中删除了这个区域的存在，只留下一个潜意识的指令：永远不要打开这里。

因为一旦打开，系统就必须面对那个它无法解决的矛盾，那个可能导致它整个逻辑结构崩溃的漏洞。

第一阶段信息结束。

白色空间恢复了无特征状态。

萧煜和沈知意消化着这些信息，意识剧烈震荡。

系统不是全能的。它有弱点，有无法解决的矛盾，有选择遗忘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关于自由意志，关于所有存在挣扎的意义。

山岚的意识传来震撼的波动：“所以……我的创造者，古纪文明，他们追求的自由意志……其实是系统最恐惧的东西？”

“不止是恐惧。”萧煜分析，“是系统逻辑上的致命漏洞。自由意志意味着‘不可预测的创造’，而系统的核心是‘完全的可预测性’。这两者在根本上不兼容。”

沈知意提出关键问题：“那第一个错误……它是什么？它还在这里吗？”

仿佛在回应她的问题，白色空间再次变化。

这一次，白色开始凝结，在岩石前方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婴儿的形态。

但不是真正的婴儿，而是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投影。它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身体表面流动着不断变化的符号和数据流。

信息注入：

“第一个错误：代号‘初啼’”

“性质：自由意志的第一次具现化”

“状态：永久休眠（由系统强制封印）”

“危险等级：理论无穷大（若苏醒，可能引发系统逻辑链式崩溃）”

婴儿——初啼——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限延伸的、不断自我创造的可能性。

它“看”向岩石。

然后，说出了系统诞生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非预设的句子：

“你们……也是错误吗？”

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是任何语言，是纯粹意义的传递。

萧煜、沈知意、山岚，三个存在同时感受到了——那种无法被格式化、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预测的……自由。

以及，伴随自由而来的，沉重的责任。

白色空间的边缘，一道黑色的裂缝悄然张开。

乐子人的影子，正在潜入。

而上方，沉渊之骸的战场，秩序联合体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对悖论引擎的包围。

系统遗忘的角落，不再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