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重返的代价（1/2）

沉渊之骸从远处看就像荒原表面的一道伤口——一道不断渗出暗红色法则岩浆、边缘扭曲撕裂、散发出疯狂低语的巨大裂隙。岩石悬浮在距离裂隙边缘三百个单位的虚空中，透过外壳的观察层，萧煜和沈知意“看”着那个他们不久前刚刚逃离的地方。

山岚的意识通过深度共生连接传来温和的询问：

“确定要返回吗？我的感知告诉我，那个地方充满了……痛苦。很多存在的痛苦，叠加了无数岁月。”

“确定。”萧煜的意识坚定，“系统遗忘的角落就在”

沈知意的灵光补充：“而且，余烬的地图显示，那个角落与古纪有关。我们需要知道真相——关于系统，关于格式化，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存在。”

山岚沉默了三秒，然后整个庞大的生命体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移动。它没有选择完全靠近裂隙边缘，而是在距离一百单位的位置停下，打开了一个临时的生物锚点——一块从它体表分离出的、篮球大小的肉质组织，表面布满了感知绒毛和信息素腺体。

“我可以将这部分意识载体交给你们携带。”山岚解释，“通过共生连接，我能在主体内感知到载体周围的一切，并在必要时远程提供支援。这样既能减少暴露风险，又不会让你们完全失去我的支持。”

肉质组织飘向岩石，轻柔地附着在外壳上，迅速适应并建立连接。现在，岩石既是萧煜和沈知意的载体，也成为了山岚的远程感知节点。

“准备好了吗？”萧煜问。

“准备好了。”沈知意回答。

山岚的意识传来确认：“生物锚点已激活。注意，一旦进入沉渊之骸，我的支援效率会因环境干扰下降约47%。紧急时刻需要提前三秒预警。”

岩石开始下降，向着那道撕裂的伤口缓缓坠落。

上一次是被迫坠入，这一次是主动返回。上一次是逃亡，这一次是探索。但危险程度没有丝毫降低，反而因为明确了目标而更加沉重——他们要找到系统都不敢触碰的角落，那意味着那个角落比沉渊之骸本身更加禁忌。

下降过程中，萧煜启动了岩石的伪装层——不是之前的法则伪装，而是基于混沌方程式碎片的新技术：矛盾叠加态伪装。岩石的存在属性开始在“实体”与“虚影”之间快速振荡，每秒切换数百万次，使得它在法则层面的“存在感”变得模糊不清。对于依赖逻辑扫描的秩序联合体探测单元来说，这种目标既不能确认为“存在”，也不能确认为“虚无”，会引发逻辑冲突，从而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效果显着。在穿过沉渊之骸第一层屏障——那片不断翻涌的暗红色法则岩浆时，岩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岩浆“感知”到了某种东西经过，但无法确定那是什么，最终将其归类为“环境噪声”。

他们再次进入了那个扭曲的空间。

但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沉渊之骸内部发生了变化。不是结构变化，而是……气氛。

那些断裂的信息锁链更加狂躁地扭动，法则岩浆的翻涌更加剧烈，空气中弥漫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夹杂着某种……期待？

“它在等我们。”沈知意敏锐地察觉，“不是囚徒。是整个沉渊之骸。这个囚笼本身有自己的……意识？”

萧煜加大扫描深度，很快得出了令人不安的结论：沉渊之骸不是简单的空间构造，它是一个活着的监狱系统。那些锁链、岩浆、低语，都是它的“生理活动”。上一次他们坠入时，监狱系统处于常规运行状态；但这一次，似乎有什么东西激活了它的某种……协议。

余烬突然发出强烈的共鸣。

它指向下方，指向沉渊之骸的最深处——不是第七腔室悖论引擎的位置，而是更深、更暗、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区域。

“系统遗忘的角落。”萧煜确认方位，“就在悖论引擎的正下方。需要穿过整个沉渊之骸的核心区域。”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再次经过囚徒凯洛斯曾经所在的位置，经过那场三方混战的战场，经过可能已经重新苏醒的悖论引擎的监视范围。

“有新的能量信号。”山岚通过生物锚点传来警告，“检测到大量秩序联合体单位……正在第七腔室附近集结。数量……超过三百。”

三百个秩序单位？这已经不是一个探测小队了，这是一支军队。

“它们发现了悖论引擎的苏醒痕迹。”萧煜分析，“准备对这个高危样本进行围剿或重新封印。”

“那我们正好可以趁乱穿过。”沈知意提出，“在它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悖论引擎上时，潜入下方。”

“风险在于，战斗可能波及整个沉渊之骸，导致环境更加不稳定。”萧煜调出沉渊之骸的结构图，“我们需要一条避开主战场的路径。”

岩石核心的法则化石开始震动，它从环境中吸收着历史信息碎片，拼凑出沉渊之骸的详细构造。很快，一条隐蔽的通道被标记出来：古纪维护管道。那是沉渊之骸建造初期，古纪劳工（或奴隶？）使用的检修通道，后来被系统封存，但结构依然存在。入口就在他们当前位置下方两百单位处。

“走那条路。”萧煜做出决定。

岩石调整方向，向着通道入口潜行。

环境变得更加恶劣。法则岩浆中开始出现实体化的逻辑残骸——那些是被系统格式化后，残存的文明逻辑结构，像幽灵般在岩浆中漂浮、扭曲、互相吞噬。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攻击一切未被格式化的存在，将其拖入同化的深渊。

一个残骸发现了岩石。

它曾是某个文明的“因果律基础”，现在只剩下一段不断重复的逻辑链：“因→果→因→果……”它扑向岩石，试图将岩石的存在纳入它的因果序列中——这意味着一旦成功，岩石的所有行动都会被定义为某个“因”的必然“果”，失去自由意志。

萧煜立即启动矛盾叠加态伪装的最大功率。岩石在“自由”与“注定”之间快速切换，逻辑残骸无法将其锁定在单一的因果链中，最终困惑地徘徊，然后被另一个更大的残骸吞噬。

继续前进。

类似的攻击层出不穷。沉渊之骸的深处充满了系统无法彻底消化的“逻辑垃圾”，这些垃圾彼此冲突、融合、变异，形成了自发的攻击性生态系统。岩石就像闯入食人鱼群的小鱼，稍有不慎就会被撕碎。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通道入口。

那是一个几乎被凝固的法则岩浆完全覆盖的圆形闸门，直径只有岩石的一半大小。闸门表面刻着古纪文字：“维护通道17-B，仅供授权人员使用。警告：深层区域存在未完全格式化的高危样本。”

“我们需要打开它。”沈知意扫描闸门结构，“但任何能量波动都可能被上方的秩序军队探测到。”

“用物理方式。”萧煜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山岚，你的生物锚点可以分泌分解酶吗？专门针对古纪合金的那种。”

山岚回应：“可以，但需要根据闸门的合金成分调整酶配方。给我样本。”

岩石伸出微小的探针，从闸门边缘刮下一点金属碎屑。碎屑被生物锚点吸收，山岚的主体在远处快速分析，三秒后提供了定制酶配方。

肉质组织开始分泌暗绿色的液体，液体接触闸门的瞬间，合金开始无声地溶解，不是被腐蚀，而是被生物性分解——将金属还原为基础元素，然后吸收。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只有极轻微的化学变化。

两分钟后，闸门被溶解出一个足够岩石通过的洞口。内部是黑暗的、布满灰尘的通道，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和锈蚀的气味。

岩石飘入，通道自动感应到入侵者，墙壁上的古老照明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暗淡的、闪烁不定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很窄，岩石几乎贴着墙壁移动。墙壁上布满了划痕和污渍，有些地方还有干涸的暗色痕迹——可能是血迹，也可能是其他液体。

萧煜扫描这些痕迹，得到了令人不安的信息：这些痕迹中残留着强烈的恐惧和绝望情绪，已经渗透进金属结构，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这条通道里死过很多人。”沈知意的灵光感知到了那些情绪，“或者说，很多存在。他们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一个岔路口：向左的通道标记着“第七腔室-悖论引擎维护口”，向右的通道标记着“深层样本存储区-未分类”，而向下的通道……没有标记，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禁止进入）。

余烬的光芒指向向下。

就是那里。

但通道被一道更加厚重的闸门封锁，闸门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纯粹的、毫无特征的黑色金属。扫描显示，这道门的材质不是古纪合金，而是系统原生物质——与格式化协议同源的构造材料。

“系统自己建造的门。”萧煜分析，“用来封锁它不想处理的东西。强行突破会直接触发警报，甚至可能引来格式化协议的现场执行。”

“需要系统权限才能打开。”沈知意看向余烬，“或者……古纪的错误标记？”

余烬飞向闸门，在距离表面一厘米处悬浮。它的光芒开始在闸门上投射出复杂的认证界面——不是古纪的，也不是系统的，而是某种……混合型。

界面显示：

“深层禁忌区域访问申请”

“申请人：错误标记-伊琳娜（状态：已注销）”

“申请事由：研究系统逻辑边界（状态：未批准）”

“系统批复：申请驳回。区域永久封存。”

但

“古纪学者追加备注：后门协议‘真相之匙’已植入。激活条件：当错误标记找到继承者，当继承者携带矛盾统合理论抵达此处。”

伊琳娜的布局，再一次显现。

她在生前就预见到了这一刻，甚至预见到了系统会驳回她的研究申请。所以她留下了后手：一个只有她的错误标记和矛盾统合理念继承者才能激活的后门。

“激活它。”萧煜说。

余烬的光芒注入认证界面，界面开始变化。那些冰冷的系统文字逐渐被古纪的手写体覆盖，最终显示出一行新的信息：

“真相之匙已激活”

“警告：访问此区域将导致以下后果：”

“1. 系统将标记访问者为‘最高威胁-真相探寻者’”

“2. 格式化协议的清除优先级将提升至第一序列”

“3. 所有系统单位（包括秩序联合体）将收到你的实时坐标”

“4. 访问者将有72系统时的时间探索，之后区域将自毁”

“是否继续？”

代价沉重。

一旦继续，他们将成为整个系统的头号目标，72系统时后连退路都会被炸毁。但如果不继续，他们将永远无法知道系统隐藏了什么。

“我们没得选。”沈知意说，“不进去，我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出路。进去，至少还有72系统时的机会。”

萧煜同意：“而且，系统既然如此恐惧这个区域，说明里面的东西确实重要到足以威胁系统本身。那正是我们需要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